王宁接过凉茶,却没心思喝,只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实情,大青味苦性寒,归胃心经,清解疫毒的功效温和且对症,眼下这清河镇的时疫,偏偏就离不了它。可货源断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不成真要看着时疫蔓延下去?就在这时,王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转身就往后屋的古籍堆里钻。“我记得我前几天翻《本草图经》的时候,看到过关于大青的记载!”她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又夹着几分急切,“里面好像写了大青的生长地方!”
王宁和张娜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走了过去。只见后屋的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古籍医书,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摊开的书卷,王雪正蹲在地上,手指飞快地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嘴里念念有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映得那些蝇头小字闪闪发亮。
“找到了!找到了!”片刻之后,王雪猛地站起身,手里高高举着一本线装古籍,书页已经有些残破,边角都卷了起来,“你看!这里写着——‘大青,生河内川谷,今处处有之。叶长圆状披针形,纸质,背有腺点,茎叶皆深青,喜湿,多生于溪谷林下,海拔千丈以下’!”
王宁连忙接过古籍,凑到眼前仔细看去,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果然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大青的生长习性和形态特征,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他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缕光。清河镇西的云溪谷,不正是溪谷纵横、林木茂密的地方吗?那里海拔不过数百米,气候湿润,正好符合大青的生长条件!
“云溪谷!”王宁一拍大腿,语气难掩激动,“婉儿刚去驿站送信,估计这会儿还没走远,我这就去叫她,咱们去云溪谷采野生大青!”
“我也去!”王雪连忙说道,将辫子往后一甩,眼里满是干劲,“我认得大青的样子,背得出它的特征,去了能帮上忙!”
张娜虽有些担心,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连忙叮嘱道:“你们俩小心点,云溪谷里树多草密,别迷路了。婉儿身手好,有她在,能护着你们。我在药铺守着,等你们回来。”
王宁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冲。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风尘仆仆的林婉儿。她刚从驿站回来,额角带着汗,手里还牵着那匹快马,见王宁神色急切,便开口问道:“堂主,可是有急事?”
“婉儿,你来得正好!”王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古籍上的记载和去云溪谷采药的打算说了一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晚了怕赶不上天光!”
林婉儿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收拾东西。她从墙上取下两把砍柴刀,又找来两个竹编的采药篓,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王雪也回屋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褂,背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三人简单收拾妥当,便踏着夕阳的余晖,朝着云溪谷的方向赶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三人的脚步却丝毫不敢停歇。夕阳的金辉洒在山尖,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山路两旁的草木被镀上了一层金辉,蝉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虫鸣。三人脚步匆匆,沿着蜿蜒的山路往谷里走,王雪一边走,一边念叨着大青的特征:“叶片是长圆状披针形的,纸质,背面有腺点,茎叶都是深青色的,千万别认错了……”
王宁听着妹妹的念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知道,王雪这些年跟着自己研习药理,对药材的辨识能力,早已不输那些老药工。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模糊的剪影。林婉儿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密林:“到了,前面就是云溪谷的溪涧,沿着溪边走,应该就能找到大青。”
三人循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脚下的路。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溪边的泥土湿润松软,长着不少不知名的野草。
“你们看!”王雪忽然低呼一声,指着溪边的一片灌木丛,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宁和林婉儿连忙凑过去,只见那灌木丛里,长着几株高约数米的灌木,枝条呈黄褐色,幼枝上还带着细细的短柔毛。叶片是长圆状披针形的,纸质,摸上去格外柔软,背面隐隐能看到细小的腺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茎叶皆是浓郁的深青色,正是他们要找的大青!
“太好了!真的是大青!”王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植株的长势,“这些都是野生的,长势很好,药效肯定比人工种植的还要好!”
林婉儿也松了口气,抽出腰间的砍柴刀,小心翼翼地砍着大青的枝条,动作轻柔,生怕伤了植株的根本。“只砍枝条,留着根,明年还能再长。”她一边看,一边说道。
王雪也连忙拿起带来的剪刀,将砍下来的枝条剪成小段,放进采药篓里,嘴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