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肯定是孙玉国那厮干的!”林婉儿攥着那把遗落的砍柴刀,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她穿着的灰布短打沾了泥土,短辫甩在肩后,一双亮眸里燃着火,“这刀的样式,就是德兴堂后院柴房里的!我前儿去送药,亲眼见过!”
张阳药师也匆匆从后堂赶来,他年近五十,头发花白,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身上的藏青色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常年沾着各色药渍,双手更是布满老茧——那是常年切药、捣药磨出来的痕迹。他看到九里香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断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造孽啊!这树正是药性最足的时候,根和枝都是治病的好药材,就这么被糟践了!”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百草堂的沉寂。
“王大夫!王大夫!快救救钦文啊!”
几个村民抬着一扇门板,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门板上躺着个壮实的汉子,正是郑钦文。他穿着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此刻裤管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右腿肿得像根充了气的柱子,青紫一片,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
“这是咋了?”王宁立刻敛了心绪,快步迎了上去,医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抬门板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解释:“今儿一早,钦文赶着牛车去市集卖菜,走到桥头时,牛惊了,他从车上摔下来,正好磕在石阶上,右腿当场就动不了了!疼得直打滚,我们赶紧抬着他过来了!”
郑钦文看到王宁,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王大夫……我这腿……怕是废了……”
“别乱动!”王宁沉声喝止,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郑钦文的裤腿,只见他的右小腿外侧肿得老高,皮肤下隐隐能看到淤血的纹路,轻轻一碰,郑钦文就疼得龇牙咧嘴。“是跌扑肿痛,淤血阻滞了经络。”王宁摸了摸脉象,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本就脾胃虚弱,胃脘胀痛,这一摔,惊气攻心,怕是连带着心口都堵得慌吧?”
郑钦文连连点头,眼泪都疼出来了:“可不是嘛!心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腿更是疼得钻心!王大夫,你快救救我!”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在替郑钦文着急。
王宁站起身,沉声道:“张阳,取九里香根来,捣碎了加黄酒调敷,再配伍当归、红花,行气活血,散瘀止痛;婉儿,去煎一碗理气和胃的药,用九里香叶、陈皮、木香,缓解他的胃脘胀痛。”
张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堂的药材架跑,可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空空如也,脸色有些难看:“东家,九里香根……没多少了。前些日子配药用了大半,剩下的都存着备用,怕是不够敷这么大的肿包。”
林婉儿也愣了一下:“我前儿采的野生九里香,还没来得及炮制,都在后山的临时药棚里,来回一趟得两个时辰!”
王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九里香根是治跌扑肿痛的关键药材,药性温通,能快速散瘀消肿,若是换了别的药材,药效慢不说,还未必对症。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株被折断的九里香,剩下的几根细枝根本不够用,就算刨根,这树被毁了,根的药性也会受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啧啧啧,这不是百草堂吗?怎么连个跌扑肿痛都治不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玉国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刘二跟在他身后,贼眉鼠眼地打量着郑钦文,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孙玉国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油光满面,那把折扇上还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看着格外刺眼。
“孙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婉儿瞪着他,手里的药铲攥得咯咯作响。
孙玉国嗤笑一声,折扇一合,指了指郑钦文的腿:“我听说,百草堂的九里香是神药,能治跌打损伤,能理气和胃,怎么今儿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莫不是……那九里香根本就是徒有其香,药效平平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前儿我还买了张嫂子的香囊,要是药效不行……”
“难说啊,这树都被砍了,怕是真没什么用……”
孙玉国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越发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各位乡亲,我德兴堂有祖传的跌打秘方,用的是血竭、乳香、没药,都是名贵药材,专治各种跌扑肿痛,敷上半日就能止痛消肿!郑钦文,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