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沉默着,走到柜台前,捻起一朵劣质辛夷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起自家炮制好的辛夷花对比。阳光下,自家的花蕾饱满厚实,茸毛去得干干净净,色泽呈淡褐色,香气清冽;而孙玉国的那些,颜色发暗,摸起来手感粗糙,凑近了闻,还带着一股子霉味。
“他这是有备而来。”王宁的声音沉了几分,“先是低价收了劣质辛夷花,再故意让阴虚火旺的人服用,引发不适,最后把脏水泼到我们百草堂身上。”
“那怎么办?”王雪急得眼圈发红,“乡亲们都信了他的话,往后谁还来我们百草堂抓药?”
林婉儿恰好从外面押运药材回来,她穿着一身劲装,腰间佩着短刀,听闻此事,柳眉倒竖:“这孙玉国欺人太甚!我这就去回春堂,把他那批劣质药材砸了!”
“不可。”王宁抬手拦住她,“我们没有证据,贸然动手,反倒落了口实。”
他走到天井边,望着那两株望春玉兰,目光渐渐坚定。风吹过,花苞轻颤,香气萦绕鼻尖。他想起祖训里的那句话,一字一顿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想用劣药搅局,我们便用事实说话。”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风波,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汹涌。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街上传来更甚的流言。有人说百草堂为了牟利,以次充好;有人说王宁的医术是徒有虚名;甚至有人说,那两株望春玉兰,都是用来骗人的摆设。
百草堂的雕花木门,在暮色中缓缓关上。门内,药香依旧,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而门外,孙玉国的回春堂,正灯火通明,传来阵阵招揽客人的吆喝声。
百草堂辛夷香
第三章 暗夜密访,劣药源头终揭晓
夜色如墨,晕染了小镇的青石板路。白日里喧嚣的街巷早已沉寂,唯有几声蝉鸣,在晚风里断断续续地飘着。百草堂的门扉虚掩着,昏黄的烛火从窗棂间漏出,映着天井里望春玉兰的疏影,也映着堂内几人凝重的脸庞。
王宁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朵劣质的辛夷花,眉头紧锁。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身后的药柜上,与那些刻着药材名的抽屉叠在一起。张娜坐在他身侧,正用一块细布擦拭着那柄银镊子,动作缓慢而轻柔,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王雪撅着嘴,一下下戳着桌上的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哥,这孙玉国也太卑鄙了!”王雪终于忍不住,把算盘一推,气鼓鼓地说,“明着比不过,就来阴的!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吧?”
张阳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药葫芦,嘟囔道:“那孙玉国的嘴皮子太溜,乡亲们又不懂药材,被他哄得团团转。要我说,不如明天一早,我们就在街口摆个摊子,现场炮制辛夷花,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正宗的好药!”
“没用的。”王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孙玉国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想好了说辞。没有证据,我们说再多,也只是空口无凭。”
林婉儿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短刀的刀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皱着眉,沉声道:“我倒是觉得,这批劣质辛夷花的来路不简单。孙玉国自己不懂药材,肯定是有人给他供货。只要查到货源,就能戳穿他的诡计。”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婉儿眼神一凛,身形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掠到门边,手按在了刀柄上。
“谁?”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门外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顿了顿,才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是……是我,钱多多。王堂主在吗?我有要事相告。”
钱多多?众人面面相觑。这药材商人精明得像只狐狸,向来两头不得罪,怎么会深夜来访?
王宁抬手示意林婉儿开门,“让他进来。”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钱多多缩着脖子钻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绸缎短褂,头上戴着顶瓜皮帽,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堂内众人,才搓着手,嘿嘿笑道:“王堂主,深夜叨扰,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钱老板有话直说。”王宁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深夜前来,想必是和孙玉国那批劣质辛夷花有关吧?”
钱多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苦着脸,拍了一下大腿,“王堂主果然是明白人!实不相瞒,那批辛夷花,是我卖给孙玉国的。”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一片哗然。王雪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好啊!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你知不知道,你那些破药材,害得我们百草堂被人指指点点!”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钱多多连忙摆手,急得满头大汗,“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孙玉国那厮,说什么要低价收一批辛夷花,我想着库房里还有些陈货,放着也是放着,就便宜卖给了他。我哪里知道,他买去是要干这种缺德事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