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抢着答道:“你看它的模样,像不像案头的毛笔?早春开花,先花后叶,迎着春光绽放,所以又叫望春花。”
郑钦文抬眼望去,只见砚台边的辛夷花含苞待放,果然像一支支精致的毛笔,他不由得赞叹:“原来如此,真是神奇。”
他谢过众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百草堂。
王宁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张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看他的样子,病情不轻,这方子虽好,却也要看药材的成色。”
王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竹匾里的辛夷花上,沉声道:“百草堂的药材,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百草堂的门外,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角,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转身便朝着街尾的回春堂跑去——那里,正是百草堂的对头,孙玉国的地盘。
天井里的辛夷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香气弥漫,却不知一场风波,正悄然袭来。
百草堂辛夷香
第二章 劣药搅局,流言蜚语满街巷
日头爬到中天,百草堂的生意渐渐热闹起来。挎着竹篮的妇人来抓治风寒的药,背着书包的孩童被娘亲领着来贴三伏贴,张阳忙前忙后地称药包药,嘴里的顺口溜就没停过,惹得众人阵阵发笑。王雪守着柜台,麻利地算着账,时不时拿起砚台边的辛夷花嗅两下,眉眼弯弯。
唯有王宁,总觉得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他靠在药柜边,指尖摩挲着药柜上刻着的“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祖训,目光掠过天井里晾晒的药材,最终落在那两株望春玉兰上。风一吹,花苞轻晃,那股清冽的香气,却似乎被街上传来的喧嚣冲淡了几分。
“王老板,生意兴隆啊!”尖酸刻薄的声音穿堂而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油腻。
王宁抬眼,只见孙玉国摇着一把折扇,踱着方步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衫,面色油光满面,八字胡翘得老高,身后跟着的刘二,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孙老板今日有空,倒是稀客。”王宁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孙玉国嘿嘿一笑,折扇“啪”地合上,指了指柜台前的药斗:“听闻你家辛夷花治鼻病一绝,我这不是来讨教讨教?”他说着,冲刘二使了个眼色,刘二忙不迭地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扯开布角,里面竟是一堆干瘪的辛夷花花蕾,外层的茸毛杂乱地缠在一起,看着便透着一股劣质相。
“你看我这批货,”孙玉国捻起一朵,故作惋惜地叹气,“也是辛夷花,可惜比不上你家的金贵。不过话说回来,都是辛夷花,何必费那功夫去毛?我瞧着啊,有些铺子就是爱弄些花架子,哄骗不懂行的百姓罢了。”
这话一出,堂里的客人都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王宁眉头一蹙,刚要开口,王雪已经抢先一步:“孙老板这话就不对了!辛夷花去毛是为了避免毛絮入喉呛咳,加重鼻病,这是《本草经疏》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怎么就成花架子了?”
“哟,王姑娘年纪轻轻,懂得倒不少。”孙玉国皮笑肉不笑,“可我听说,有人用未去毛的辛夷花,治得病人口鼻干燥,火气冲天呢!这事儿,怕是和百草堂脱不了干系吧?”
他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客人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我前儿还在百草堂抓了治鼻塞的药呢……”“不会吧?百草堂的药材一向靠谱啊……”“难说,这年头,哪个铺子不想多赚点钱?”
刘二缩在孙玉国身后,趁机添油加醋:“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东街的李大婶,在百草堂抓了辛夷花,回去煎了喝,当晚就口鼻冒火,连喝三碗水都不解渴!还有西街的张大爷,鼻塞没治好,反倒咳得更厉害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王雪气得脸颊通红:“你胡说!李大婶是阴虚火旺体质,本就忌用辛夷花,我哥当时特意叮嘱她,让她换别的药方,是她自己不听!张大爷的咳嗽是因为着凉,和辛夷花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众人的议论声,早已盖过了她的辩解。
孙玉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往外走:“公道自在人心。各位乡亲,我回春堂的辛夷花,虽不如百草堂的‘精致’,但胜在实在,价格还便宜,欢迎大家去瞧瞧。”
他带着刘二扬长而去,留下满室的质疑和尴尬。
客人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百草堂,瞬间变得冷清。张阳气得直跺脚,药葫芦在腰间晃得叮当响:“这孙玉国太过分了!分明是他故意挑唆,造谣生事!”
张娜从后堂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柄银镊子,她看着柜台上的劣质辛夷花,眉头紧锁:“这批花蕾,干瘪无光泽,茸毛未去,闻着几乎没有辛夷花的清香味,应该是存放太久的陈货,甚至可能是路边随便采摘的野木兰花蕾,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