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接过单子,借着烛火仔细看了看。单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地写着进货时间、数量,还有“未去毛”“陈货”的字样。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你说的都是真的?”林婉儿盯着他,语气冰冷,“你就不怕孙玉国报复你?”
钱多多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我钱多多虽然爱财,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孙玉国用劣药害人,还要栽赃给百草堂,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药材行当里混?再说了,王堂主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过的。去年我娘得了鼻渊,就是您用辛夷花治好的。我怎么能昧着良心,帮着外人害您呢?”
他这话倒是情真意切,众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张娜走了过来,拿起桌上那朵劣质辛夷花,又拿起一朵自家的,对比着说道:“正宗的望春辛夷,花蕾饱满,香气清冽,生长在海拔四百米以上的山坡林缘。而这批陈货,干瘪无光,气味混杂,连药性都所剩无几了。孙玉国用这种东西治病,简直是草菅人命。”
王宁将那张单子收好,抬眼看向钱多多,沉声道:“钱老板,多谢你深夜告知。这份人情,我百草堂记下了。”
“不敢当,不敢当!”钱多多连忙摆手,“是我对不住您在先。明天一早,我就去街口,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还百草堂一个清白!”
“不必。”王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明天镇上不是有药材交流会吗?到时候,我们当着全镇人的面,把事情说个明白。”
烛火摇曳,映着他眼底的坚定。钱多多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王堂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夜色更深了,钱多多悄悄地离开了百草堂。堂内的烛火依旧亮着,只是那股压抑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王宁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进货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场由劣药引发的风波,是时候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百草堂辛夷香
第四章 药会辨真,木笔花开证清白
天刚蒙蒙亮,小镇东头的药材交流会就已人声鼎沸。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摊,药农们挑着满筐的鲜药草,药商们摆着精致的药匣,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
正中央的高台,是交流会的评鉴台,往年都是镇上的老药工坐台,今年却被孙玉国抢了先。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长衫,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一束干瘪的辛夷花,唾沫横飞地吹嘘:“诸位乡亲瞧瞧!这就是辛夷花!我回春堂的货,价格公道,药效十足!不像某些铺子,打着‘正宗’的旗号,净搞些花里胡哨的噱头,哄骗大家的血汗钱!”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孙玉国得意地瞥了一眼人群外的百草堂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浓。刘二站在他身边,举着个铜锣,时不时敲上一声,扯着嗓子喊:“回春堂辛夷花,治鼻塞,一吃就好!便宜卖咯!”
王宁站在人群外,面色平静。他身后,张娜提着一个竹篮,里面铺着雪白的棉纸,整齐地码着炮制好的辛夷花;王雪挎着个小包袱,里面是笔墨纸砚;林婉儿双手抱臂,眼神冷冽地盯着台上的孙玉国;张阳则背着药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什么。
“哥,这孙玉国太嚣张了!”王雪攥着拳头,气得脸颊发红,“我们快上去戳穿他!”
王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郑钦文身上。几日不见,那书生面色红润,鼻塞已然痊愈,正站在人群里,朝他们微微颔首。王宁回以一笑,沉声道:“不急,等他把话说完。”
就在孙玉国吹嘘得唾沫横飞时,郑钦文忽然拨开人群,大步走上台去。他对着台下众人拱手作揖,朗声道:“诸位乡亲,在下郑钦文,前几日鼻渊缠身,头痛欲裂,连路都走不稳,是百草堂王堂主用辛夷花配伍入药,才救了我一命!”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孙玉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酸秀才!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怕是收了百草堂的好处吧!”
“我句句属实!”郑钦文挺直脊梁,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这是王堂主给我开的方子,辛夷花为君,配伍苍耳子、白芷,对症下药,药到病除!反观你手里的辛夷花,干瘪无光,茸毛未去,别说治病,怕是还要害人!”
“你懂什么!”孙玉国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药方,却被林婉儿快步上前,一把拦住。她身形利落,手腕一翻,就将孙玉国的手挡了回去,冷声道:“孙老板,有话好好说,动粗算什么本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孙玉国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王宁喊道:“王宁!你敢不敢上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