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点点头,把刚才在荷塘的遭遇说了一遍。张娜听了,心疼地摸了摸他被划破的手指:“都受伤了,还说没事。快回屋,我给你包扎一下,再熬碗姜枣茶驱驱寒。”
三人刚走进药铺,就看见郑钦文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个布包。见他们回来,郑钦文赶紧迎上来:“王兄,你可回来了。我母亲的病好多了,这是我特意煮的莲子羹,给你们送来尝尝。”他说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瓷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王宁看着瓷碗,心里一暖。他刚想道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药师,不好了!镇西的李阿婆晕过去了,还在流血,她家人让你快去看看!”
“流血?是呕血还是便血?”王宁的手刚触到药柜的铜环,立刻转头追问。那村民跑得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直摆手:“都不是!是……是下面流血,止不住,人已经晕过去了!”
王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崩漏之症,本就凶险,加上李阿婆年近七旬,又染了暑湿疫病,此刻怕是已经虚耗到了极致。他没再多问,转身从药柜最底层抽出一个漆盒——里面装着去年留存的干莲须,青绿色的细丝裹着细密的绒毛,是固涩止血的良药。又抓了一把仅剩的干荷花,塞进布包,对张娜道:“你守着药铺,若有钱老板的电报,立刻让人送到李阿婆家。”
“我也去!”王雪抓起墙角的油纸伞,背上装药碗和纱布的小包袱,“我能帮着递东西、记症状。”
郑钦文见状,也把莲子羹的瓷碗递给张娜:“王兄,我与你们同去。李阿婆住的巷子窄,我帮着开路。”
三人踏着泥泞往镇西赶。雨虽小了些,却淅淅沥沥黏在身上,王宁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湿——他攥着布包的手心里全是汗,干荷花和莲须的清苦气息透过布缝渗出来,竟让他莫名定了些神。
李阿婆家的院门虚掩着,刚推开门就听见里屋的哭声。王宁快步走进房,昏暗的光线下,李阿婆躺在土炕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连炕沿都滴着暗红的血珠。她的儿媳跪在炕边,手里攥着干净的布条,却不敢往伤口上敷——一碰到,血就涌得更凶。
“别慌,先把窗户打开。”王宁放下布包,伸手探向李阿婆的脉搏。指尖下的脉搏细弱得像游丝,若有若无,他心里又是一沉,“雪妹,把荷花瓣捣碎,加温水调成糊状;郑兄,你帮着把李阿婆的腿垫高些,别让血再往下流。”
王雪立刻从包袱里掏出瓷碗,将干荷花倒进碗里,用银杵细细捣碎。干荷花本就易碎,加上温水浸润,很快就成了糊状,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王宁接过瓷碗,又从漆盒里捏出一小撮莲须,撒在荷花糊里:“莲须固涩,能助荷花止血,只是性偏温,得多加些荷花的凉润来平衡。”
他刚要把药糊敷在李阿婆的伤口处,李阿婆的儿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药师,这……这荷花真能止血?孙掌柜说,出血得用参片补,你这草根树皮的,别把人治没了!”
王宁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挣开:“参片补气,可李阿婆现在是血瘀出血,先止血才能补气。若等参片送到,人早就没了!”
“可……可刘二说,你这荷花是寒性的,吃了会拉肚子!”汉子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挣扎——一边是母亲的性命,一边是连日来听到的谣言,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里屋的哭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宁身上。王雪急得要辩解,却被郑钦文拉住了。郑钦文走到汉子身边,轻声道:“兄弟,我母亲前日呕血,也是王兄用荷花治好的。你看,我母亲现在能下地做饭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这是王兄开的荷花汤剂,你若不信,可去我家问问。”
汉子看着药方上“荷花三钱、莲叶二钱”的字迹,又看了看炕上气息奄奄的母亲,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王药师,我信你!你快救我娘!”
王宁松了口气,掰开汉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荷花莲须糊敷在李阿婆的伤口上。药糊刚贴上,渗血的速度就慢了些。他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是用荷花和莲子磨的,冲了水,用银勺撬开李阿婆的嘴,一点点喂进去。
“这药能散瘀,让体内的瘀血排出来,伤口才能愈合。”王宁喂完药,又摸了摸李阿婆的额头,“雪妹,你守在这里,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药糊;郑兄,麻烦你去药铺一趟,让张娜把灶上熬的莲叶水带来,再拿些干净的纱布。”
两人刚要动身,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汉子提着个木箱,快步走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立刻喊道:“王药师!钱多多让我送药材来!”
是钱多多的伙计!王宁又惊又喜,迎上去打开木箱——里面装满了晒干的荷花、莲叶,还有一小包莲子,最底下竟还有个瓷瓶,贴着“莲房炭”的标签。
“钱老板说,知道您急需荷花,特意让我连夜从邻镇的药铺调的货。”伙计擦了擦汗,“这莲房炭是用莲蓬烧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