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心中了然——必是演凌。
她们在悦来居周围反复搜索,甚至假扮客人进楼查探。青楼经过昨夜烟雾之乱,今日生意冷清,老鸨见三人是女子,本不欲接待,但赵柳塞了块碎银,说寻人,老鸨才勉强放行。
楼内尚未完全清扫,地面仍有烟灰痕迹。客人稀少,姑娘们多在房中休息。三人从一楼搜至三楼,未见异常。
“难道已经跑了?”葡萄氏-林香小声道。
赵柳摇头:“大雪封路,出城不易。他应该还在城中。”
“可会在……楼顶?”葡萄氏-寒春抬头望向上方。
悦来居是三层木楼,上有阁楼,再往上便是斜顶瓦檐。这种天气,阁楼寒冷刺骨,常人不会上去。
但刺客非常人。
三人悄悄寻到通往阁楼的木梯。梯子老旧,踩上去“嘎吱”作响。她们小心攀上,阁楼低矮,堆满杂物,积尘厚厚。一扇小窗半开,风雪灌入,地面有凌乱脚印——新旧交错,显然近日有人在此逗留。
“他在这儿待过。”赵柳低声道。
但此刻,阁楼空无一人。
三人退出,心中却更警惕——演凌就在附近,且仍在活动。
酉时初,天色渐暗。三组人在医馆汇合,交换情报。
“城东无果。”
“城西无果。”
“悦来居阁楼有踪迹,但人已不在。”
公子田训皱眉:“他今日必在暗中观察我们搜捕。见我们逼近,便转移位置。但大雪天,他能去哪?”
红镜武拍桌:“明日再搜!我就不信揪不出他!”
“明日继续。”耀华兴决断,“今日先休息,轮值守夜。”
众人简单用过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运费业被喂了半碗粥,机械吞咽,脸上毫无表情。
夜幕降临,大雪又起。
悦来居,三楼阁楼暗处。
刺客演凌蹲在梁柱阴影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已经在这里藏了整整一日。
清晨见那七人分头搜捕,他便知藏身之处将暴露。果断离开原住所,冒险潜回悦来居——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何况昨夜烟雾之乱后,青楼今日冷清,阁楼更无人来。
他在此观察整日。看着那三组人在雪中穿梭,看着他们一无所获地返回医馆,看着夜幕降临。
“就你们七个小不点,还想找我?”演凌嘴角勾起冷笑,声音低不可闻,“你们没门。还想找到我,除非我现在就从上面掉下去——”
话音未落。
脚下突然一滑。
阁楼木梁因连日大雪浸湿,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演凌蹲伏太久,腿部血脉不畅,此刻稍一动弹,靴底竟在冰面上打滑!
他心中一惊,本能想抓住梁柱,但手刚伸出,身体已失衡前倾!
“不好——”
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从梁上跌落!
不是直接坠地——阁楼低矮,他先砸在杂物堆上,腐朽的木箱碎裂,扬起漫天灰尘。但下坠之势未止,他又滚向那扇半开的小窗。
“砰!”
身体撞开窗扇,跌出阁楼!
三层楼高,下方是青楼后巷的积雪。若是平日,演凌可凌空翻身,卸力落地。但此刻猝不及防,又是背朝下——
“轰!”
重重砸入雪堆!
积雪缓冲,但三层楼的高度,加上落地姿势不正,巨大的冲击力仍悉数传导至身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双腿传来。
剧痛如洪水般席卷全身!演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试图站起——
双腿不听使唤。
左腿胫骨剧痛,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他低头看去,右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白骨刺破裤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白雪。
“我……操……”演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骨折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白雾在冷空中翻腾。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神经,额头冷汗瞬间冒出,又在严寒中凝成冰珠。
“这运气……太令人失望了……”演凌喃喃,声音因疼痛而颤抖,“我也太倒霉了吧……”
但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离开——那七人就在附近医馆,若听到动静赶来,他便是瓮中之鳖。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地,试图爬起。但双腿完全无法着力,刚抬起上身,又重重摔回雪地。
只能爬。
他翻过身,面朝下,用双肘和完好的左腿膝盖艰难撑起身体,开始向前挪动。
雪地松软,每挪一寸都需耗费巨力。断腿拖在身后,在雪中划出两道深痕,混杂着刺目的血红。
“快……快……”演凌心中催促自己。
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他拼尽全力,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