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柳轻声道:“我也同意。兄长赵聪曾说过,对付暗处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逼到明处。”
葡萄氏姐妹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耀华兴最后道:“好。那便如此。今日午后开始,分三组:我与田公子一组,负责城东;红镜公子与红镜氏一组,负责城西;寒春、林香、赵柳一组,负责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三公子……”
她看向运费业。
运费业依旧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没听见。
公子田训道:“三公子留于医馆,由单医照看。他现在这状态,跟着也是累赘。”
这话说得直白,但无人反驳。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商议细节。谁负责哪些街巷,何时碰头,用何种信号——击掌三声为警,长哨为集合等等。
而三公子运费业,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一种奇异的“无感”。看着众人商讨,听着那些话语,却像隔着厚玻璃观看,声音模糊,意义遥远。
他甚至试过看向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烧鹅——昨日红镜武买来“测试”他食欲的。油光凝固,皮肉暗沉。
心中毫无波澜。
连“嫌弃”都谈不上,只是……无感。
他移开目光,继续望着地面。
积雪从窗缝渗入,在砖地上融成小小水渍,又很快被室温暖干。
这个过程,似乎比烧鹅更有趣些。
未时初,大雪稍缓,转为细密雪粒。
七人分三组出了医馆,投入茫茫雪幕。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往城东。他们沿着广安街前行,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闷响。两人皆披深色斗篷,兜帽压低,只露眼睛。公子田训手中握着一根普通竹杖,看似拄地,实则随时可作武器。耀华兴袖中藏有短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两侧巷道。
“客栈‘悦来’、‘同福’、‘平安’三家,茶馆‘清心’、‘听雨’、‘聚友’五处,废弃屋舍据单医说城东有三间,皆在旧庙附近。”公子田训低声复述计划,“我们从‘悦来’开始。”
悦来客栈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见两人进门,堆笑相迎。公子田训直接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上:“打听个人。三十岁上下,身形精干,眼神锐利,独来独往,应是近日入住。”
掌柜捻起银子,赔笑道:“客官,这几日大雪,客人不多。您说的这模样的……倒是有两三位,但不知具体……”
“可有姓‘演’或‘凌’的?”
“这……客官说笑了,住店哪会报真名?”掌柜摇头。
公子田训不再多问,与耀华兴对视一眼,两人上楼,假意寻人,实则快速扫视各房门口、走廊角落。无果,下楼离开。
如此反复。清心茶馆、同福客栈、听雨茶楼……每到一处,或假意喝茶,或佯装寻友,目光却暗中搜寻任何可疑迹象。
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巡街衙役经过,见他们形迹可疑,上前盘问。公子田训亮出伪造的路引——是之前为躲避演凌准备的,衙役粗粗一看,挥手放行。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收获。
与此同时,城西。
红镜武与红镜氏并肩而行。红镜武依旧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姿态,即便在搜捕中也挺胸抬头,仿佛不是潜行,而是巡视。红镜氏默默跟在身侧,她患有无痛病,对严寒似无感觉,连斗篷都未系紧。
“妹妹,你仔细看那些墙角、窗后。”红镜武压低声音,却难掩炫耀之意,“你哥我当年在军中,最擅侦察。刺客惯于藏身阴影,但雪天反光,阴影难存,他必选背风、避雪、又能观察街景之处。比如……那家酒肆二楼窗后。”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二层木楼。
红镜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缓缓摇头:“没人。”
“现在没有,但或许他曾待过。”红镜武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酒肆。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被惊醒后不耐烦地摆手:“客满?没有空房!吃饭楼下坐!”
红镜武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柜上:“不住店,打听个人。”
如此这般,城西三条主街、十余小巷,红镜武皆以“伟大先知”般的自信指挥搜查,却同样一无所获。
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是葡萄氏姐妹与赵柳负责。
她们更为细致。不仅查客栈茶馆,连卖早点的摊贩、挑担的货郎、扫雪的杂役都上前询问:可曾见过独行可疑之人?可曾有人长时间在某处逗留?
大部分人都摇头。大雪连天,谁有闲心注意旁人?
但在悦来居后巷,一个老乞丐缩在檐下避雪,含糊道:“昨夜……好像有人翻墙进楼,黑衣黑裤,像个贼。”
葡萄氏-寒春追问:“何时?从哪边?”
老乞丐指指青楼后墙:“就那儿。戌时左右,雪大,看不太清。但身手利落,一翻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