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蝼蚁。”他轻声道,“但得不到我的可怜。”
他又守了一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城外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南桂城像是变成了一座死城,无人进出。
演凌也不急,他回到木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刺客的耐性,是经过残酷训练磨炼出来的。他可以这样守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只为等一个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从上午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
南桂城内,耀华兴等人确实在焦头烂额——但并非如演凌想象的那样毫无头绪。
十一月二日下午,南桂城北门城楼。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城外大片区域。城楼上风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衣袂翻飞。
耀华兴、公子田训、葡萄姐妹、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人聚在这里——三公子运费业没来,他说城头风大,怕着凉,留在客栈睡觉。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贪睡。
“该怎么办?”耀华兴手扶墙垛,望着城外空旷的道路,眉头紧锁,“失踪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三十人。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会人心溃散。”
三公子运费业不在,没人插科打诨,气氛严肃了许多。
葡萄寒春冷静分析:“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所有失踪者都是在出城后消失的。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百姓出城。只要留在城内,就是安全的。”
葡萄林香点头赞同:“姐姐说得对。封锁城门,严查出入,虽然会给百姓生活带来不便,但至少能保证安全。”
公子田训却摇头:“此法不妥。”
众人看向他。
这位精明的公子走到城墙边,指着城外广袤的田野和远处的村镇:“南桂城不是孤城,它与周边数十个村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百姓要出城耕作、经商、访友、办事。长期封锁,百姓生计怎么办?城外农田谁来照料?商贸往来如何维持?”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而且,封锁会制造恐慌。百姓会想:连官府都要封锁城池了,说明城外危险到了极点。这种恐慌一旦蔓延,比失踪案本身更可怕——可能会引发抢购、逃亡,甚至暴乱。”
红镜武捋着胡子,插话道:“田训兄说得有理。而且,我观天象,发现……”
“武兄,”红镜氏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实际的。”
红镜武讪讪闭嘴。
红镜氏继续道:“我认为田训公子说得对。封锁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找到根源,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躲避。”
她患有无痛症,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这失踪案肯定是人为的。我们之前推测是刺客演凌,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极大。如果是他,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刺客最擅长潜伏和等待,我们可以封锁一天、两天,但能封锁一个月、一年吗?”
赵柳怯生生地开口:“红镜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百姓失望。这一百多人失踪,他们的家人该多着急啊。我们要做的,是尽量救人,减少伤亡,而不是把大家都关在城里。”
她顿了顿,看向红镜武:“武哥哥,你总是说自己是伟大的先知,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实际的对策,不是预言。”
红镜武被妹妹和赵柳连续“打击”,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而且我的预言都是有根据的……”
“武兄,”耀华兴温和地开口,给了他台阶下,“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红镜武精神一振,捋着胡子思考片刻,道:“既然我们推测是演凌,而演凌在城外设伏,那我们可以设个陷阱,引他出来。”
“陷阱?”公子田训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我们可以派人假扮成富商或有地位的单族人,出城做诱饵。然后在暗中埋伏人手,等演凌动手时,一举擒获。”红镜武道,“当然,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人手。”
葡萄寒春皱眉:“风险太大。演凌是顶尖刺客,警惕性极高。万一被他识破,不仅抓不到他,还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更加隐蔽。”
“而且,”葡萄林香补充,“谁来当诱饵?演凌对南桂城的情况很熟悉,普通士兵假扮,可能瞒不过他。”
众人陷入沉默。
城楼上风声呼啸,远处天际乌云堆积,像是要下雪。气温越来越低,但没人提议回去——事情不解决,他们心中难安。
良久,公子田训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演凌抓人,是为了悬赏金。那么,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赏金来源,或者让他觉得在南桂城抓人风险大于收益,他可能就会离开。”
耀华兴若有所思:“你是说……从凌族的悬赏制度入手?”
“对。”公子田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