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内城墙紧邻瓮城方向的一段,根基处传来仿佛地龙翻身的低沉巨响,整段墙体发生了可怕的肉眼可见倾斜。
裂缝如同闪电般从根基瞬间蔓延至顶部的垛口,巨大的墙砖剥落如雨,终于在失去了瓮城的缓冲和支撑后,连同被自身爆炸彻底摧毁的那部分在内,内城墙也爆发了最后的呻吟,大片大片地坍塌。
前所未有的浓烈烟尘,如同灰色的死亡巨幕,缓缓覆盖了整片区域,当遮天蔽日的尘埃,在狂风的作用下稍稍沉降,显露出疮痍满目的战场核心时。
曾经矗立着区分着马格德堡城内与城外,保护着城市核心区域的瓮城城墙,以及与内城相连的关键部分,已然化为一片由碎石瓦砾,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大死亡废墟。
再也没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再也没有“瓮城”或“内城”的明确界限,曾经不可逾越,象征着安全与危险的物理屏障,此刻荡然无存。
爆炸与崩塌的中心,以及其造成的废墟地带,像一条丑陋而巨大的伤疤,硬生生将马格德堡的城内与城外彻底连接在了一起,视线所及,再无任何间隔。
“咳咳!咳!”宫鸣龙感觉肺腑被呛人的尘埃填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的痛楚,挣扎着手脚并用,在碎石瓦砾间踉跄爬起,眼前是翻滚的灰黄,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尺,恐惧像冰冷的铁爪攫住了心脏。
“老大!老大——!”宫鸣龙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穿透厚重的烟尘,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试图在死寂的混沌中抓住一丝回音,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仿佛地底蛰伏着不安的巨兽。
“我在这儿……”一个声音,如同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从滚滚浓烟深处传来,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线,“你没事儿吧?”
熟悉的声线,此刻却沙哑干涩到了极点,像久旱龟裂的土地,宫鸣龙的心脏猛地一跳,顾不上分辨方向,完全凭着声源的感觉,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扑了过去,好几次险些被脚下的障碍绊倒。
烟尘在不知何处吹来的血腥微风里缓缓沉降剥离,视野如同被洗褪的污渍,逐渐清晰。
触目所及,是马格德堡瓮城噩梦般的景象,曾经巍峨的城墙如今化作绵延的巨大废墟,巨石乱叠,梁木狰狞,然而就在倾颓的城墙边缘,一道兀然耸立的厚重壁垒,如同大地的脊梁般顽强挺立着。
那是一堵坚固无比的岩石高墙。
墙体表面粗粝,流淌着土元素凝聚的尚未完全褪去微光纹路,岩壁如同一条坚韧的臂膀,硬生生将崩塌的毁灭狂涛挡在了外侧,城外方向无数身影在崩塌的乱石中挣扎呻吟,或已被掩埋。
而墙的这一边,城内的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除了些许狼狈,竟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岩壁的阴影下,阳雨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龙骨天书中代表土元素的符文正在缓缓黯淡下去,残余的光芒如同疲惫战士最后的喘息,微弱却执着。
“老——老大!”宫鸣龙几乎是扑跪到阳雨面前,激起一小片烟尘,苍龙甲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深邃的划痕如同巨兽的爪印,一道道焦黑的印记伴随着裂纹蛛网般蔓延,更有大片大片暗沉的血迹浸透了甲片的缝隙,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犹如一块块无法磨灭的伤疤。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阳雨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搏杀,再加上从圣彼得堡跨越千山万水,一刻不停地驰援到烽烟四起的马格德堡,这一路的风尘,艰辛,与损耗,足以压垮钢铁!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康知芝在冬宫的时候他熊你做什么了?!”阳雨声音嘶哑的让宫鸣龙心惊肉跳,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语无伦次地声音带着明显哽咽。
巨大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让宫鸣龙窒息,双手猛地在腰间的皮包上慌乱翻找,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终于摸到出了一朵神花,也是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朵,几乎是强行塞到阳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中,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急促,“老大,你吃!快吃!别硬撑了!”
“老大!老大!!”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带着铁与火般焦灼的声音,叶桥的身影在尚未散尽的烟霾中若隐若现,奋力挥舞着手臂,驱赶遮蔽视线的灰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阳雨所在位置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银弦的特蕾莎大公,在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想挖出奥托一世的尸体,要拿奥托一世的尸体献祭,献给千喉之神,让祂降临!”
叶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近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惊惶,死死盯着岩石墙壁阴影下的阳雨,仿佛那是唯一能定住惊涛骇浪的锚点。
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恐惧和事情的极度严重性,阳雨的到来,如同在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