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情况十万火急,教堂里面现在全靠马格德堡的守军在拿命填,可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我们得马上——”叶桥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焦急地想要上前催促阳雨立刻动身。
战争的巨大天平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激烈摇晃,瓮城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枚砝码,真正的毁灭之剑,正高悬在主教座堂的穹顶之上,随时可能斩落。
然而就在叶桥冲得更近,灰黄的烟尘被风短暂撕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此时才终于清晰看到了岩石下那个身影的细节。
“老大!你……你怎么了?!”先前因焦急而高亢的催促,瞬间变成了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覆盖在阳雨身上的苍龙甲,哪里还是记忆中威风凛凛的护身神铠,触目所及,尽是纵横交错的深刻斩痕,大片大片焦糊的灼烧印记,以及干涸发黑的斑驳血污。
甲胄黯淡无光,裂缝狰狞,无声昭示着主人曾在怎样恐怖的烈焰中挣扎求生,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真正地狱搏杀后,留下的几乎无法愈合印记!
“让老大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宫鸣龙压抑的怒火和心疼瞬间爆发,如同一头发怒的幼狮,几乎是扑上前,情急之下甚至忿忿抬腿,狠狠踹了叶桥一下。
眼眶瞬间红透,努力抿紧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让涌上喉头的哽咽化作软弱的哭声,猛地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阳雨,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带着颤抖,却又充满了恳求。
“老大!你去休息吧!别听他的,城门都破了!联军只要冲进来,银弦的兵根本挡不住,特蕾莎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光天化日之下,在绝对的大军面前,能翻起什么浪?”宫鸣龙的话语既是分析战局,更是对阳雨的强烈心疼,无法容忍对方在这种状态下再去面对另一个险境。
“敌人在这儿!组建防线!组建防线!”
声嘶力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瓮城激战后短暂的平静,紧接着沉重密集的轰响,如同大地的心跳骤然加速,无数铁靴踏碎瓦砾,践踏街道的恐怖回音,从马德堡城区的深处滚滚而来,带着淹没一切的势头。
“轰隆!轰隆!轰隆!”
城内方向,被爆炸烟尘笼罩的街巷阴影里,仿佛蛰伏的巨兽苏醒,滚滚翻腾的灰黄色烟幕,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搅动,纯白色的身影如同瘟疫般从中蔓延而出。
银弦的线列步兵,军服在尘霾中白得刺眼,如同移动的裹尸布,紧随其后的是身披重甲,宛如移动堡垒的骑士和近卫,沉重的甲胄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幽光,混杂其间,装备风格五花八门的玩家们,为这支钢铁洪流增添了几分混乱而危险的异色。
他们粗暴地推搡撞开,甚至直接推倒了残破街道上摇摇欲坠的房屋,砖石木梁轰然倒塌的巨响成为了进军的伴奏。
庞大的队伍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集结,一个又一个密集的进攻方阵,在烟尘与废墟中快速成型,纯白与钢铁的浪潮层层叠叠,向着瓮城豁口的方向汹涌扑来,一眼望去,竟似没有尽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楚砚桥目光如电般扫过身边还能站立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虽然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但眼神中的战意尚未熄灭,还能握紧武器。
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楚砚桥将手中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立的秋霜坊军旗高高擎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锣,却震彻战场的怒吼:“明辉花立甲亭!金钟罩铁布衫儿!”
带着几分战场灰色幽默的战术指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刹那间原本凝滞的明辉花立甲亭,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敌人的专利,身披重甲,宛如铁塔般的坚壁手,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轰然向前踏步冲锋,将伤痕累累的阳雨及其核心成员牢牢护在身后。
冲到最前沿,面对汹涌而来的白色浪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门板般巨大的塔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脚下的碎石瓦砾。
“砰!轰——!”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盾牌底部边缘特制的沉重金属底座深深嵌入地面,紧接着坚壁手抬起穿着铁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盾牌内侧凸起的金属定位锚栓上。
“铿!嚓——!”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石砖碎裂声尖锐响起,粗大锚栓在巨力驱动下,如同锋利的巨钉,瞬间刺穿铺地的石砖,深深扎入下方的泥土之中,将巨大的塔盾死死锚定。
尘土和细小的石粉从盾牌底部迸射出来,一面,十面,百面……厚重的塔盾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金属壁垒,紧密相连,转瞬间构筑起一道牢不可摧的钢铁城墙。
在盾墙之后,动作同样迅捷的刀弩手,如同水流般快速向两翼展开,预热旋转的链锯剑,和上弦的转轮弩指向侧翼,形成犄角之势,而远程玩家们则迅速在盾墙后方集结,弓弦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