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已定,过桥的太平军被全歼,未过桥的仓皇逃窜。淮军大获全胜,缴获大批武器粮草。
当夜,淮军营地篝火通明,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分享着战利品。
李鸿章却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大人,统计出来了。\"张树声走来报告,\"此战歼敌八百余人,俘获三百,我军阵亡四十六人,伤一百二十余人。\"
李鸿章点点头,脸上并无喜色,\"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加倍发放,伤者要好生照料。特别是老周,要用最好的药。\"
\"大人爱兵如子,将士们都很感动。\"张树声由衷地说,\"今日一战,大人身先士卒,亲自冲锋陷阵,全军上下无不钦佩!\"
李鸿章轻叹一声,\"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共苦。今日之胜,全靠将士用命。\"
他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上海方向,\"经此一役,看谁还敢说我淮军是叫花子军!\"
正如李鸿章所料,虹桥之战的消息传开后,上海官绅对淮军的态度大为改观。
原先嘲笑淮军的商人们纷纷送来犒劳物资,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洋人也开始正视这支新兴的武装力量。
五日后,李鸿章在临时衙门接见上海道台吴煦和几位士绅代表。
\"李大人用兵如神,真乃国家栋梁!\",吴煦满脸堆笑,与初见时的冷淡判若两人,\"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鸿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长毛虽受小挫,主力犹在。本官已派人探查清楚,慕王谭绍光亲率大军驻扎在奉贤一带,意图再犯上海。\"
\"这...这可如何是好?\"士绅们面露惧色。
\"诸位不必惊慌。\"李鸿章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本官已有破敌之策。淮军虽初来乍到,但保上海平安,责无旁贷!\"
待众人离去,李鸿章走到窗前,望着黄浦江的滚滚波涛,眼神队遂,似有所思……。
虹桥大捷后的第八日清晨,李鸿章早早起身,换上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独自向伤兵营走去。
晨露未曦,他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营地里已有炊烟升起,几个早起的士兵见到他,慌忙行礼,李鸿章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
伤兵营设在宅院最通风的西厢房,门口挂着防蚊的纱帘。
李鸿章掀帘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二十几张简易床铺上躺着此战负伤的淮军将士,两名军医正忙着给伤员换药。
\"大人!\"一名军医发现李鸿章,惊讶地要行礼。
\"不必多礼。\"李鸿章压低声音,\"伤员们情况如何?\"
\"回大人,大多伤势稳定,只是...\"军医犹豫了一下,\"老周伤势较重,昨夜发了高热,刚刚退了。\"
李鸿章眉头一皱,快步走向最里面的床铺。
老周闭眼躺着,脸色蜡黄,左肩缠着的白布上渗着淡红色的血水。床边木凳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已经凉了。
\"老周。\"李鸿章轻声唤道,在床沿坐下。
老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大...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鸿章伸手试了试老周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
他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药都凉了,我让人热热再喝。\"
\"不...不用麻烦...\"老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李鸿章按住他,转头对军医道,\"去拿热药来,再煮些稀粥。\"
军医匆匆离去。李鸿章亲自扶起老周,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周围的伤员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堂堂统帅会如此对待一个普通士兵。
\"苦...\"老周皱着脸。
\"良药苦口。\"李鸿章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救我一命,这点苦算什么。\"
老周眼中泛起泪光:\"大人折煞小人了...老周这条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