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一天销售额十来万,咬咬牙,还能撑。现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混着自豪,“一天奔着四十万去了,访问量、咨询量、售后问题,那是几何级数往上翻。”
“不三班倒,根本盯不过来。不把队伍拉起来,把流程理顺,服务质量立马就得垮。钱是多了,可这伺候人的活,一点没轻松,反而更难了。”
两人往里走着,看着这片忙碌的“战场”。
边上,一个女孩大概是遇到了难缠的客户,眉头紧锁,语气却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柔和,“先生,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包裹显示签收但您没收到,这肯定着急……您提供一下单号好吗?我立刻帮您核查物流公司的反馈……”
另一个男员工则对着麦克风飞快地重复操作步骤,“您打开浏览器,对,地址栏输入三大不留点儿,360小写的必有外,然后在我的订单里找到申请退货……能,能退,我们不是掏你钱包.....”
“你刚才和那个刘主管说的客服系统,也是新上的?”李乐问了句。
“昂,”刘樯东点头,“原来的土办法彻底不行了。这还是找小陆总给搭的架子,需求是我们提的,他领着人搞的。”
“试用阶段嘛,bug多得跟蜂窝煤似的,今天这儿堵,明天那儿漏,正常。刚那延迟问题算小的,前天还出过单子吞了的邪乎事。小陆总这个月回长安了,一般都是远程给解决,刚才电话没联系上,估计正忙别的。”
李乐笑了笑,“对客服这么上心?我见过不少老板,觉得客服就是个成本中心,能压就压,能省就省,接接电话、应付一下投诉就完了。”
刘樯东扭过头,看着李乐,眼神带着点执拗,“不上心不行。李乐,咱们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我们不生产电脑,不生产光盘,不生产任何一件摆在网页上的东西。我们的价值在哪儿?”
他指了指客服部里那些戴着耳麦、语速飞快的身影。
“在这儿,在每一个跟客户打交道的环节。技术驱动也好,平台搭建也好,物流提速也好,烧钱打广告也好,所有的动作,起点和终点,都得落在客户满意上。得让他们觉得,在你这儿买,比在别处买,更放心、更省心、甚至更开心。”
“这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口号,这是活命的根本。客户的信任,像沙堆的塔,你服务跟不上,出一个大纰漏,或者天天出小毛病,这塔说塌就塌。”
“你别把景东想成一家商贸公司,就把它当成一家……服务公司。卖货只是我们提供服务的一个环节,甚至不是最重要的环节。”
“怎么让客户从知道你,到点开你,到下单,到收货,到用着没问题,甚至出了问题能顺顺当当解决。这一整条链子,每一环都是服务,都得抠,都得做好。想通了这一点,你就知道我在客服上砸人、砸钱、砸系统,不是成本,是投资,是保命。”
李乐静静地听着,末了,抬手拍了拍刘樯东的肩膀:“行。就冲你这服务公司的认识,你比市面上那些只顾着烧钱买流量、刷数据的电商大佬,境界高了不止一层。他们还在琢磨怎么骗用户进来,你已经想着怎么把用户养住了。”
刘樯东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赞许,扯开话题,“少来。上楼,别在这儿戳着了,影响人家工作。”
两人进了电梯,刘樯东按下12楼的按钮,“你这是从腐国念完经回来了?”
“大前天才落地,” 李乐靠着电梯门框,“中间拐了个弯,去西天……哦不,去丑国取了趟经。”
“丑国?”
“去过?”
刘樯东眼神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两千年初,我去过一趟。走马观花,洛杉矶、旧金山、纽约,溜达了一圈。”
“啥感觉?”李乐问。
“开眼看世界。”刘樯东吐出几个字,顿了顿,似乎觉得太简略,又补充道,“那时候感觉,什么都大,路宽,楼高,超市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特别是那些物流公司、连锁超市的仓库和配送中心,看着就让人心里痒痒,觉得那才叫现代化,那才叫效率。我们差得太远。”
“现在呢?还想去看看?”
电梯缓缓上升。刘樯东沉默了几秒,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说,“现在要是去,不光是看热闹,是想去学点真东西。想去UpS、联邦快递的转运中心里头看看,他们的分拣系统到底怎么跑的,信息系统怎么和物流结合得那么密。想去沃尔玛的配送中心,看看他们的库存管理和供应链是怎么玩出花来的。看看人家是怎么把服务做到那个份上,把成本压到那么低的。那才是做生意的学问,做服务的学问。”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饥渴的向往。
李乐侧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