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啥,”李乐脚下不动,一直外面,“我先瞅瞅你这新租的江山。听说这整个四层都拿下了?鸟枪换炮啊,刘总。”
刘樯东手上加了几分力,总算把这座“山”挪动了,“换什么炮,不过是人多挤不下了,不得不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房间。
三个姑娘还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刘樯东,立刻噤声,坐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敬畏。刘樯东只对她们微微颔首,便和李乐走进了外面的办公区。
空气顿时嘈杂起来。与去年局促在十二楼相比,这新租下的四层空间确实宽敞了不少,但那种初创公司特有的、充满生机的混乱感并未褪去,反而因规模扩张,呈现出一种更为纷繁的样貌。
放眼望去,开放式办公区像一片被灰色隔板分割开蜂巢,大小不一,牌子挂得倒是齐整:“采购部(一部)”、“仓储物流协调”、“市场营销”、“网站运营”……
挺丑的天蓝色地毯,隔板不高,刚够坐下时遮住视线,站起身就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每张桌子上都堆着东西,成沓的快递单、打印出来的订单列表、各种型号的样品机、吃了一半的盒饭、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液晶显示器比去年多了不少,但依旧夹杂着一些顽强服役的大屁股cRt,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员工们大多年轻,穿着随意,盯着屏幕或对着电话,神情专注,偶尔有人抱着文件夹小跑而过,带起一阵风。
细节处,依然可见初创公司的窘迫与忙乱。墙角堆着未拆封的办公用品纸箱,网线像藤蔓般在地面上蜿蜒,偶尔需要抬脚跨过。
一个工位上梳着中分的男员工正对着电话焦急地解释,“您别急,不是不发货,是系统有点小延迟……对,您订的打印机肯定有货,今天下午一定发出去……” “有点样子了,” 李乐评价道,“从游击队到地方武装。”
另一头,两个女孩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响,似乎在核对什么账目。
键盘敲击声汇成一片急雨,噼里啪啦,几乎没有间断。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刚被接起,立刻响起或焦急或耐心的应答。
墙面贴了不少标语,红底白字或蓝底白字,印刷体,规整而醒目,“今天最好的表现,是明天最低的要求!”“客户为先”、“诚信为本”、“战斗!战斗!”
与有些斑驳的墙角、裸露着线头的插座并列,有种奇特的拼贴感。
技术部的牌子底下,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工服、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年轻人围在一块白板前,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手指在白板上的流程图和数字上戳点,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偶尔能听到有人喊“测试环境又崩了!”或者“这个banner图尺寸不对,赶紧改!”
一种蓬勃的、混乱的、带着草莽气息的生命力,正在努力向某种粗糙的秩序感蜕变。像一群刚刚换了块稍大些场地的拓荒者,工具还嫌简陋,流程尚显生疏,但干劲是足的,眼睛是亮的,心里揣着一团想要把火烧得更旺的火。
刘樯东带着李乐穿行其间,不时有人抬头喊一声“刘总”,他或点头,或简短回应一句“物流车到了催一下库房”、“那个比价页面再核对一遍”。语速很快,脚步也不停,但显然对这片嘈杂中的每个细节都保持着某种雷达般的敏感。
“嘿,有点样子了啊,” 李乐评价道,“和年初比,是从游击队到地方武装了啊。”
刘樯东没接这个调侃,手比划着,“喏,这半边,还有那边,四楼大半层,加上五楼小半层,上个月刚租下来的。”
“原来挤在十二楼,转个身都碰胳膊肘。现在总算能铺开点了。那边是技术部,原来就吕可和张奇这个二半吊子,现在有七八号人了,一半是小陆总上半年帮着筛的,架构、前端、后端、测试,算是有了个雏形.....”
“那是市场部,刚组建,人还不多,但框架搭起来了,按你上次说的,品牌、线上推广、线下活动......都归这儿管,就是现在还在摸索,花钱如流水,我心肝颤。”
走过一片相对安静的工区,刘樯东又道,“这边是采购新搬过来的,天天嚷嚷机器不够用。”
走到四楼最里头,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门口挂着“客服部”的牌子。
门开着,里面几十张办公桌密密麻麻排列,坐了约莫一半的人,几乎每个人头上都戴着耳麦,面前除了电脑屏幕,还贴着便签,写着各种常见问题和标准应答话术。
键盘作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您好,景东客服”、“请问您的订单号是?”、“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弥漫着一种高强度、标准化作业特有的紧绷感。
李乐在门口站定,朝里望了望,问刘樯东,“所以,你还在招客服,是准备把这一屋子都填满?”
“对,这边是五月刚弄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