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水……真让他们糊弄过去,就不是学习三个月的事儿了。人命关天,这块骨头,得时刻用最硬的牙啃。那个技术员,叫什么?该奖。”
“叫赵志峰,当地人,煤校毕业,在矿上干了八年。”阿文显然对细节了如指掌,“已经按集团安全特别贡献奖条例,发了奖金,提了一级工资,岗位也调了,现在是那个矿的安全监察科副科长。”
“还有么?”
“三号矿的新采区上个月正式投产,比原计划晚了十七天,主要是因为配套的巷道通风系统安装时,发现两家供应商的部件接口标准有细微差异,协调耽误了工夫。产能爬坡顺利,预计下季度能达到设计产能的八成。不过,”
阿文翻过一页,“上季度各矿区汇总的吨煤材料损耗率,平均值比去年高了百分之一点八。”
“要集中在小型工具和零配件上。审计部抽查了三个点的领用记录,发现存在以旧换新登记不全、部分易耗品实际使用周期与领用频率明显不匹配的情况。集团会上,老钱发了火,安排白总带人下去了。”
李乐听着,一皱眉,“损耗率……一点八,听着不多。可要是每个螺丝、每根钻头都松这么一点,窟窿就不小了。矿上那帮老哥们,苦是真苦,可有些手脚,也是真不干净。”
“不过,大白总小白总?”
“白洁。”
“嘿,有人要倒霉了哇。”
“可不说呢,不过现在白总脾气好多了。”
“好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其他呢?”李乐摇摇头。
阿文笑了笑,翻过一页,“化工公司那边,乙二醇新线运行平稳,产品质量和收率都达标。主要问题是,上半年有三起小型安全事故,都是操作不慎导致的轻微灼伤或跌伤,没出大事,但频率有点高。”
“安环的分析报告认为,跟新生产线节奏快、部分新员工培训不到位有关。另外,采购部一个副经理,二月份被查实长期收受一家催化剂供应商的咨询费,数额不大,但性质恶劣,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了。”
“公司内部发了通报,开展廉洁教育。”
“安全无小事。”李乐眉头微拧,“化工这行当,不出事则已,出事就是惊天动地。培训不能走过场,光考试不行,得真练。”
“所以,”阿文接茬道,“钱总说了,得借鉴矿长下井的制度,要求化工公司那边搬办公区。”
“搬办公区?”
“对,就是把厂长、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搬到那些容易发生危险的区域边上,尤其是储罐这种。”
李乐一听,大笑道,“哈哈哈哈,这老钱,真狠啊,行,可以,这下看还有哪个负责人敢不重视安全,呵呵呵。”
“那个采购部的……啧啧,苍蝇腿也是肉啊。这种口子一开,今天敢收咨询费,明天就敢在原料上做手脚。有一个办一个,别留情面。办一个,比开一百场会都管用。”
“对了,”阿文的脸色稍稍严肃了些,“造船厂那边,技术部的一个副主任工程师,姓谭。私下接触了通州的一家船企,想把咱们一套通过南高丽鸿运带改进过的中小型散货船分段施工工艺参数卖过去。对方开价不低。”
“逮着了?”
“没成交。”阿文说,“是他带的一个徒弟,觉得不对,偷偷跟厂里汇报了。厂里稳住他,没打草惊蛇,跟集团监察部通了气,设了个套。那边带着钱来验货谈细节的时候,给撞个正着。”
“徒弟不错。”李乐简短评价,“那个姓谭的,怎么处理?”
“开除了,他那个徒弟,破格提了助理工程师,调离了原岗位,放到新项目组去了,也算保护。”
“是该保护。这种敢站出来揭自己师傅的,得有担当,也容易成靶子。”李乐把剩下的水喝完,扔到垃圾桶里,“还有呢?摊子大了,肯定还有更碎嘴、更磨人的屁事。”
阿文被想了想,“都是些……怎么说呢,让人心里头不痛快,觉着风气有点歪苗头的事。”
“比如,成子那边,搞中层干部竞聘。有个分厂的厂长位置,明明该是看业绩、看能力,可底下人传,总经办有人暗示,得会来事,跟得上思路。”
“最后上去那个,业绩不是最拔尖的,但据说……很善于领会领导意图,酒桌上也放得开。”
“钢铁公司,抚城那边的职工小区改造腾退之后分房,打分制度摆在那里,可有人反映,负责审核的工会个别人,对上面打过招呼的名单,审核就松快,对没关系的普通工人,就抠条款抠得细。闹出几起纠纷,虽然最后大抵还是按分数来了,但人心有点散。”
“小蜜蜂上个月有消费者向媒体投诉,称在里饼干里,发现疑似塑料片的异物,虽然极可能是生产线清场不彻底导致的偶发事件,但品控部门压力很大。舆情处理及时,道歉赔偿到位,没扩大。”
“成子连开了三天的质量警示会,加强了生产线末端金属探测和异物筛查的频率。降职降级了几个主管,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