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年和年终奖......”
阿文一条条说着,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但正是这种平实的陈述,让那些隐藏在报表和成绩单下的毛刺,清晰地显露出来。
李乐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这些信息,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通过阿文这个节点,汇聚到他这里。听着,记着,在心里拼接着那些细微的、真实的肌理与情绪。
等阿文说完,李乐琢磨好一阵子,笑道,“红姐那边,我刚跟她说了,人事人事,得先把人当人。这些摊子,越铺越大,规矩越立越多,可别立着立着,把里头干活的人给立成了报表上的数字,机器上的螺丝。”
他看向阿文,“你刚才说的这些,矿上的损耗,化工的安全,造船的挖角,食品的异物,还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声音……说明咱们这套听的耳朵,还算没全聋。”
“咱们要的,是一个多元的、能互相验证的信息网络。正式汇报是一条线,审计财务是一条线,你这儿收集的声音是另一条线。几条线摆在一起看,哪里对得上,哪里对不上,哪里出现了杂音,哪里沉默得反常……这里头,就有学问了。”
“对得上的,可能是共识,也可能是共谋。对不上的,可能是信息失真,也可能是问题所在。杂音大的地方,未必真出了大事,但肯定有不舒服。沉默得反常的地方……反而最值得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