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头,国内在麟州,国外在韩智那边。
阿文在这儿,顶着一个“驻京办副经理”的头衔,更多像是被一个安放在这个信息与关系节点上的棋子,只有李乐知道,阿文掩盖在这个头衔下真正的内容。
瞧见李乐进来,这些员工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起身。
“李总。”
“李总,您来了。”
招呼声此起彼伏,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李总”,是这里真正的老板,但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出现,都让这间平日里节奏平缓的办公室,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涟漪。
李乐冲他们来个云点头加微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了一圈,说了句,“忙你们的,我找计经理。”便径直朝里间走去。
阿文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还是那副样子,宽厚的壮硕,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有些紧绷,袖口规整地挽到肘部,露出精壮的小臂。
看见李乐,笑了笑,“回来了?”
“有水么?”
“喝什么?”
“冰水就成。”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塞满了文件和行业资料。
靠窗摆着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窗台上,一盆君子兰抽着挺括的绿箭。
“你这儿,倒是清净。”李乐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舒了口气,仿佛卸下点无形的东西。
目光扫过阿文桌上那摞码放整齐、边角都对齐的文件,“比红姐那边强,一进门,跟掉进蜂窝似的,吵得脑仁疼。”
阿文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笑了笑,“这边事儿少,人也少。除了按季度跟五矿、神华那几个衙门对对口供,算算配额,剩下的就是些迎来送往、跑腿盖章的活儿。清闲是真清闲,有时候也闲得慌。”
“清闲还不好?”李乐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多少人想清闲还清闲不了呢。”
“对了,我上次在苏格兰高地打猎,见着一老头,养了一群高地牛,老头跟我说,他年轻时候在格拉斯哥的船厂抡大锤,后来厂子关了,就回老家放牛。我问他,觉着哪个好?你猜他怎么说?”
阿文摇头。
“他说,抡大锤的时候,觉得浑身是劲,可心里总悬着,不知道明天厂子还在不在。放牛呢,一天到晚跟着牛屁股后头转,慢是慢,可晚上躺下,知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牛也还在山坡上。”
“这就是知道和悬着的区别。我当时就想,这老头话里有禅机啊。咱们这摊子,有时候也得学学人家放牛,别光顾着抡大锤冲规模,也得时不时看看,牛还在不在山坡上。”
阿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没接这茬,“伦敦那边.....”
“放心吧,你爷,林叔他们都挺好的,林叔给自己找了个串联推动议案的事儿,东跑西颠的,反而比以前胖了,按他的话说,总比闲着喝茶强。”
“你爷那边,还是老样子,一天雷打不动,上午叹茶,下午三圈麻将,晚上有时候还得去KtV唱几句,反正乐活的很,打麻将算牌比我都快。就是吧,”李乐狭促的笑了笑,“让我催你,赶紧带着红姐回去一趟,老爷子想的慌,急着抱重孙子,你这,赶紧,啥时候?”
“呵呵呵,快了,快了。”
“别拖,再过两年,等红姐成了富婆,别把你蹬了。”
“不可能。”
“噫~~~~”
李乐把矿泉水放茶几上,话锋一转,“这半年我不在,家里头这几摊子,怎么样?”
阿文知道,闲篇扯完了。从桌上拿起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深褐色硬壳笔记本,翻开。
里面不是会议记录那种整齐的条目,而是一些简短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缩写、日期和人名,像是某种私人密码。
“总体平稳,大的方向没偏。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些微的杂音、小动作,免不了。”阿文像在陈述一份客观的天气报告。
“哦?说说。”李乐往前探了探身子。
“万安矿业那边,”阿文说道,“今年上半年出了两起井下违规操作,一起在麟州的七号矿,一起在蒙区的二号矿。”
“七号矿那个是带班班长图省事,没按规定检测瓦斯浓度就让人下去,被安监员当场按住,开了,连带罚了生产副矿长三个月奖金。蒙区那个……性质严重点。”
阿文的目光与李乐对上,“是那个矿原先的班底,瞒报了一处渗水隐患,想糊弄过去继续采,结果让咱们派过去整合的技术员发现,直接报了钱总那边,处理了七个人,两个移交了当地司法机关。”
“矿长……是从麟州调过去的一个副手,负管理责任,降级,调回培训中心学习三个月。”
李乐安静地听着,听到“移交司法机关”时,眉梢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