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回麟州老家。典礼在那边办。你大伯,还有老家那边的亲戚长辈,都安排好了。场子、流水席、规矩……他们熟。”
“这几个地方,燕京、长安、麟州,加起来,桌数有定规,不能超过三十。你这边要请哪些人,同学,朋友,工作上走得近的,你自己列个单子,早点给我。名字,关系,联系方式,要准。到时候发帖子,安排坐席,都得有数。别漏了谁,也别临时抓瞎。”
“知道了,妈。我回头就琢磨,列好了给您过目。”李乐应下。三十桌,分摊到三地,其实不算多。燕京一两桌,长安十来桌,麟州老家十几桌,也就满了。
有些名字跳出来,又被他按回去。时空迢递,情分深浅倒在其次,这当口,他们来与不来,似乎都隔着一层。
精挑细选,至交好友加兄弟,也就那么些人。
“等这边三处都走完,你和富贞再回汉城。那边,就是你们自己家和女方那边张罗,我们就不插手了,也插不上手。”
“知道了妈,”李乐应道,伸手把试图抓包子的李笙摁下去,“我回头琢磨琢磨,拉个单子给您过目。”
吃过早饭,李乐又陪着孩子玩了会儿。
跟着李笙指挥着她的R2d2在青砖地上“巡逻”,嘀嘀嘟嘟的声音和她的咯咯笑声混在一起。
李椽则抱着他的小红车模型,坐在小马扎上,翻来覆去地看,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车轮、车灯,偶尔抬头,看看李乐,又看看姐姐的机器人,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专注的探索。
趁着俩娃被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曾敏给李乐递个眼神,李乐“哦”了一声,又瞧瞧老太太。
“去吧,早点回来。俩孩子我看着。”
“哎,辛苦您了,奶。”
起身去屋里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poLo衫,米色休闲裤,就算齐整。
曾敏也换了出门的衣裳,浅米色短袖丝质衬衫,配一条深灰色薄料长裤,头发重新抿过,见李乐出来,递过车钥匙,“你开。”
那辆老捷达停在胡同口对面的树下,黑色的车身在盛夏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李乐拉开车门,一股热浪混着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赶紧把两边车门都打开,散散热气,又拧开钥匙,把车窗都摇下来,风扇开到最大,吹了好一会儿,才示意曾敏上车。
车子发动,引擎声有些沉,空调嘶嘶地工作着,送出并不很凉的风。驶出胡同,汇入鼓楼大街的车流。
早高峰已过,车不算太多,但红灯不少。蝉声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下引擎的嗡嗡和空调的风声。
“这车,该换换了。”李乐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浴皇大帝”的尾灯,“开着有点儿跑偏。”
“换啥,我开着挺好,皮实,除了,不怎么省油。”
“按您的开法,能省油才怪呢,急停急加速的,我上次坐您开的,都晕。”
“那也不换,反正就是个代步,能开就行。”
李乐知道说不动,只能强制执行。
“对了,妈,去哪儿啊,你光让我开。”
“东交民巷。”
“东交民巷有做衣服的?”
“有啊,红都。”
“红....红都?不是,我去那儿……级别不够吧?那不是给……嗯,做衣服的地方么?”
“都什么年代了,那边也对外接待。不过,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确实还是服务特定对象的。这回找的小高师傅,就是其中之一,手上出过不少活。”
李乐趁着等红灯,侧头问,“做啥?不做西装,做黄马褂?再戴个瓜皮帽,那不是骂人呢么?”
“扯淡。”曾老师啐了一口,“现在市面上流行那些改良的秀禾服、旗袍,影视剧里弄得花团锦簇,看着热闹,根子却不正,有些甚至不伦不类。花哨。长袍马褂什么的,我们又都不大喜欢,总觉得是前清的老皇历,结婚时候穿,不仅不大气,还透着股邪性,尤其你丈母娘,非常不喜欢。”
“哦,那选啥?”
“看了许多图样,也请教了人,最后选了明制的婚服样式。大气,端庄,有章法。富贞的婚服,正红底,织金妆花,仿定陵出土的皇后礼服样式改制,用的是金陵云锦的老手艺,那边老师傅带着徒弟,做了快半年了,说是最近就能完工,等她来,就能试样子。”
“你这边要是再穿西装,就不配套了,不中不西的,别扭。”
李乐想象着大小姐凤冠霞帔的模样,心头一跳,随即又听曾敏说,“可让你也穿明制的汉服吧,我们都觉得,宽袍大袖,你未必撑得起那气韵。”
“倒不是说你不好看,是那衣裳挑人,不光看脸,要的是那股子含蓄内敛的劲儿,你这体格子……”曾敏上下打量儿子一眼,伸手划拉划拉圆寸脑袋,笑了,“你们老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