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圣被打断了施法前摇,愣了一下,没恼,反而像听到了某种预期中的和弦,但随即嘴角翘起,那是棋手看到对手走出意料之外、却更有趣一步时的表情。
“我还没说是什么。
“还用说?”李乐翻了个白眼,像看到邻居家熊孩子又举着水枪瞄准了自己刚晒的被子,“你这人,脑子里就两件事,第一,这事对不对,是不是从第一性原理推导出的必然。”
“第二,谁有钱,能帮我实现这个必然。”
“现在,你刚跟我论证了电动车是人类交通的必然,然后又发现我好像有点小钱,而且还不像那些满嘴颠覆性创新却连欧姆定律都搞不清的硅谷混子那么蠢。接下来你要说什么?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李,让我们一起来改变世界吧,你出钱,我出力,股份好商量,是不是这套路?”
马圣被这一连串抢白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着。
“很接近,但不够精确。”他纠正道,“我脑子里的事情很多,比如此时此刻,我就在想,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你证明投资特斯拉,不是在赌一个商业计划,而是在购买一张通往未来的、无法被超车的头等舱车票。以及,为什么这张票现在打折,而你是少数能看懂票面价值的人之一。”
“听听,这就开始了。硅谷这边,十个创业公司里有十一个缺钱,剩下那个是骗钱的。”李乐手一摊,笑道,“你这套说辞,去忽……嗯,去说服那些拿着养老基金、追求十倍百倍回报的风险资本家,挺好。他们吃这套范式转移、颠覆性创新的大饼。”
“可我不一样。”李乐扯了扯自己胸口那二次元莽夫剑八的狰狞头像,“我是个社会人,我的第一性原理很简单,看得见,摸得着,心里踏实。你说的万亿美元海浪,听着是挺唬人,可我现在连个冲浪板都没有,你让我跳进去,那不是投资,是殉道。”
小李秃子眼神里带上点货真价实的“好奇”,“再说了,你特斯拉现在这光景……烧电池跟放烟花似的,bmS算法被曹鹏说得跟巧克力味狗屎差不多,团队氛围嘛……嗯,除了能让员工进一步认清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你让我投钱?是帮你多买几个高档点儿的灭火器?还是给你那几位刚被fired的工程师发点遣散费,体现一下那点儿人文关怀?”
这话说得刻薄,却精准地戳在特斯拉当下最血淋淋的痛点上。马圣脸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那是被实话刺中的本能反应,但他控制住了,或者说,毫不在意,反而顺着李乐的话头往下走。
“所有伟大的突破,早期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火灾。”语气平淡的仿佛说渴了就喝水,“关键不是有无火灾,而是每次火灾后,我们离不可燃更近了多少。投资我们,就是投资那个不可燃的必然未来。而那个未来,”
“不仅仅是电动车。是能源的生成、储存、使用的全方位革命。特斯拉只是第一个触点,是楔入旧世界汽车工业铁板的第一枚钉子。后面还有太阳城Solarcity,还有更大规模的储能,还有……”
“四套铺!”李乐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马总,马老师,您这画饼的功夫,我建议你去我们那边儿,和另一个姓马的大师傅聊聊,估计能蹭出点儿基情的火星来。”
“我胃小,消化不了星系级别的蓝图。咱现实点,就说眼前,你这钉子,楔进去了吗?楔得牢吗?别我刚砸了钱,您这钉子连锤子带人,一起被那铁板崩飞了。”
“钉子牢不牢,看材料,看角度,更看挥锤的意志。”马圣丝毫不为所动,逻辑链条稳如磐石,“材料,我们有最顶尖的团队,正在解决,角度,我们选择高端跑车切入,建立品牌和技术标杆,这是最锐利的角度。意志,”
他指了指自己,又仿佛透过墙壁指向那片刚刚清理过的、还残留着焦糊味的车间,“我有的是。现在缺的,是让锤子持续挥动的能量,资金。足够的资金,能让我们更快地迭代,更早地跨越早期像火灾的阶段。”
“所以,又绕回来了,要钱。”李乐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着马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宝宝般的天真无邪,“那,马总,您这又是火箭又是汽车的,你自己,想必是富可敌国,家底厚实,才能同时驱动这两个吞金兽吧?你个人,往里填了多少了?”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半秒。马圣眨眨眼,像是精密的仪表盘上某个隐藏的指示灯短暂地亮起又熄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瓶水,也喝了口。
“我个人,以及早期的投资人,已经投入了相当可观的资源。”他的措辞变得谨慎,是那种介于“无可奉告”和“不想露怯”之间的、经过精确校准的表述,“而现在已经有的成果,足以证明我们对这条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