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主帐内的压抑与煎熬,实在是让晏盈无法忍受。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坐不住,也静不下,索性直接走出了主帐,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城墙的上方,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指尖泛白,焦急地等待着炮火声的彻底消逝。
而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却吸引了晏盈的目光。
她转眼望去,只见一群医护人员和士兵,正扶着或抬着不少人,从营门外匆匆走来。
那些人,有的浑身是伤,手臂或腿部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艰难前行。
有的则一动不动,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着,朝着临时医疗帐的后方走去。
晏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分毫,指尖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深深掐进掌心,却丝毫无法唤醒她混沌的思绪。
她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她喘不过气,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不息。
酸涩、心疼、愧疚、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些受伤的战士身上。
看着他们被鲜血浸透的衣衫,看着他们脸上强忍的痛苦,看着他们断肢处缠着的、那些被染红的布条,以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颤抖的身躯。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是陆和联的酋长,是来支援前线的,她不能哭,可心底的心疼却像潮水般汹涌,怎么也压不住。
那些战士,或许和她年纪相仿,或许比她还要年轻。
他们本该拥有安稳的生活,却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击退外敌,毅然奔赴战场。
不惜身负重伤,不惜忍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前路是生死未卜的绝境,也从未退缩过半步。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到那些牺牲的战士身上,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身躯,看着盖在他们身上、破旧不堪的麻布。
晏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是谁的父亲。
他们或许有着牵挂的亲人,有着未完成的心愿,却永远倒在了这片战场上,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牵挂的人了。
这一刻,她似乎终于明白了尉迟光雄之前的坚持,明白了他口中的“危险”。
并非危言耸听,也并非刻意阻拦,而是真正存在的、随时可能夺走生命的生死考验。
可与此同时,心中的愧疚也愈发浓烈,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愧疚自己刚才的鲁莽与急躁,愧疚自己只想着尽快登上城墙、勘察敌情,却忽略了战士们正在经历的苦难与危险。
愧疚自己身为酋长,没能为这些战士们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牺牲。
愧疚自己许下的“不再冲动”的承诺,却险些因为一时心急,再次给战士们添乱,甚至让自己陷入危险,辜负了大家的守护与信任。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身先士卒”,显得那么可笑又苍白,比起这些浴血奋战、不惜献出生命的战士,她的急躁与冲动,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她的心底还默默生出一股崇高的敬畏,敬畏这些战士的勇敢与坚守,敬畏他们为了家园、为了信念,甘愿抛头颅、洒热血的赤诚与无畏。
与此同时,她也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定要沉下心来,冷静行事,绝不能再因为自己的鲁莽,辜负这些用生命守护家园的战士们。
加奈、萨丽和秦天时,也跟着走出了主帐,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原本还想开口劝说晏盈的他们,此刻也全都沉默了下来,脸上满是沉重与心疼。
没有人能再说出一句话,都只是静静地走到晏盈的身边,默默陪着她,感受着这份战场的残酷与沉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受伤的战士们陆续被送进临时医疗帐接受治疗,牺牲战士的尸体也被妥善安置。
而长城外的炮火声,也渐渐接近了尾声,最终,彻底消逝在空气中,只剩下了微风拂过城墙的呜咽声。
“晏酋长,炮声彻底散了,敌军的攻势也暂时停歇了。”尉迟光雄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看着晏盈通红的眼眶,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却还是郑重叮嘱,“属下现在带您登上城墙,但请您务必记住,若是战斗再次打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立刻退下来,绝对不能停留。”
晏盈缓缓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说道:“我记住了,我们快上去吧。”
随后,尉迟光雄便带着晏盈、加奈、萨丽和秦天时,朝着长城入口走去。
他们沿着陡峭的台阶一步步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