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尽他的“坏话”,只因为,我们太想念那个沉默可靠、忠勇无双、会在关键时刻细心分析敌情、会认真纠正齐天读音、会默默帮苏雅搬东西、会在我偶尔流露出过于冷酷算计时投来不赞同目光的…伙伴。
这场近乎病态的、宣泄式的“批判大会”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我们都有些词穷,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疲惫的寂静。那些恶毒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非但没有驱散悲伤,反而让那份失去显得更加真实和沉重。
齐天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沙发,抓了抓脑袋上的毛,不说话了。
黑疫使闭上眼睛,继续捻他的念珠,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盯着那只白瓷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最后还是齐天猛地蹦起来,打破了这沉闷:“妈的!光顾着骂那小白脸了!饿死俺老孙了!不行!陈九!开车!下馆子!吃大餐!必须吃顿好的去去晦气!俺老孙要吃烤全羊!要吃红烧肘子!要吃…”
他报出一长串菜名,试图用食欲覆盖一切。
陈九看向我。
我吐出一口浊气,挥挥手:“走吧。确实饿了。九哥,找家好的,热闹点的。”
确实需要一点人间烟火气,来冲淡这该死的、粘稠的悲伤。
那顿饭吃得倒是热闹。齐天几乎包揽了桌上所有的硬菜,吃得满嘴流油,嗷嗷直叫。黑疫使也难得地多动了几筷子,虽然依旧毒舌点评着厨师的手艺不如某某寺庙的斋饭。苏雅的情绪也稍微好转了一些,小口吃着东西。我和陈九喝了几杯啤酒,没再多谈沉重的话题。
回到咨询室,疲惫感再次袭来,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醒来,阳光大好。昨日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看着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苏雅,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温暖的光晕。我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凑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干嘛?”苏雅侧过头,笑着瞥了我一眼。
“哎,媳妇儿,”我笑嘻嘻地开口,“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呗?问问他们老两口最近在家没?忙啥呢?”
苏雅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啧,你看你,”我故作不满,“我这当女婿的(自封的),关心一下岳父岳母大人不是很正常吗?快问问,说不定想咱们了呢?”
苏雅被我逗笑了,嗔怪地拍了我一下:“谁是你媳妇儿!还没嫁你呢!”不过她还是擦擦手,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竖着耳朵听,隐约听到她带着笑意和父母聊家常,问身体,问近况。
过了一会儿,她挂断电话走回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问了,在家呢。我爸最近迷上了钓鱼,天天早出晚归,也没见钓几条回来。我妈就在家念叨他,顺便琢磨新菜谱。怎么了?你想去看看他们?”
“嘿嘿,”我咧嘴一笑,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走!”
“诶?去哪?我早饭还没做完呢!”
“不做了!出去吃!然后…买东西去!”
“买东西?买什么?”
我拉着她风风火火地出门,正好碰上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的齐天和一脸“尔等凡人扰我清修”表情的黑疫使。
“哟,这一大早的,两口子去哪私奔啊?”齐天打着哈欠调侃。
我停下脚步,对着他俩,特别是对着闻声从前台探出头的陈九,大手一挥,故意拔高音量,摆出一副山大王的架势:“咳!那什么!猴哥,大师,你俩!今天给老子好好看家!哪儿也不准去!九哥,车钥匙给我!”
然后我一把搂过苏雅,在她一声惊呼中,得意洋洋地宣布:“老子今儿要去提亲!见老丈人和丈母娘!把这压寨夫人正式定了名分!”
话音刚落,苏雅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又羞又恼,一拳就捶在我胳膊上,力气还不小:“李安如!你要死啊!满嘴跑火车!什么压寨夫人!难听死了!整得跟土匪下山似的!”
我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加猖狂,躲着她的追打:“哎哟!不是吗?我看挺像!我这就是要去把你这个最大的宝贝抢回家嘛!”
“你还说!”苏雅羞得追着我打。
齐天在一旁看得嘎嘎直乐,捶胸顿足(字面意思)。黑疫使摇着头,面无表情地评价:“伤风败俗,有碍观瞻。”陈九则是忍俊不禁,摇着头把车钥匙递给我,眼神里满是笑意和祝福。
闹了一阵,我总算抓住苏雅的手,紧紧握住,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水汪汪的眼睛,虽然依旧笑着,但语气认真了些:“好了好了,不闹了。走,真去买东西。第一次正式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得把老丈人和丈母娘哄高兴了,才能顺利把你娶回家啊,对不对?”
苏雅红着脸瞪我,眼波流转,那里面除了羞涩,更多的是甜蜜和幸福。她最终拗不过我,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