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如此真实,充满了她渴望却再也得不到的温暖。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姐姐…许仙大哥…”她哽咽着,几乎要迈出脚步。
那个所谓的姐姐笑容更加温柔,声音带着魔力:“小雅,留下来吧,我们永远在一起。只要你愿意……把你最快乐的那段记忆留在这里,你就能永远拥有这份温暖了。忘了那些厮杀,那些责任,好吗?”
一份契约般的波动浮现,诱惑她交出与我定情、与朋友们并肩作战等最珍贵的快乐记忆。
苏雅泪流满面,身体因激动和悲伤微微颤抖。她渴望这一切,几乎无法抗拒。但就在她即将迷失的瞬间,她看到了那姐姐眼底深处那一丝不属于人的冰冷和空洞,看到了“许仙”笑容下僵硬的轮廓。
“……不。”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擦去眼泪,清冽与枯寂的力量在周身涌动,护住心神,“姐姐和许仙大哥……他们希望我快乐地活下去,带着他们的份一起,而不是用遗忘过去来换取虚假的幻影!你们……休想玷污我的记忆!”幻境因她的拒绝而开始波动、淡化。
黑疫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致“纯净”的空间。一切都是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存在”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一个空洞却宏大的声音直接响彻他的“认知”:“看呐,这才是终极的‘艺术’,超越一切色相、一切感知的‘虚无之美’!皈依吧,献上你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放弃你所有的感官,便能融入这永恒的伟大寂静,见证这无上的美!”
这幻境直接针对他追求“枯寂”本质的癖好,试图以更极端、更彻底的“虚无”来诱惑他。
黑疫使那被帽檐遮盖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周身弥漫的枯寂之力却没有任何波动。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极其鄙夷的“嗤”声。
“嗬嗬……无知妄念。”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研究者看到拙劣仿制品时的嫌弃,“枯寂,是衰亡,是终结,是万物必然的归宿,其中蕴含着生死轮转的大恐怖与大庄严!而非汝等所呈现的,这空洞、苍白、毫无内涵的‘无’!连‘寂’都算不上,也配称‘美’?也配与贫僧追求的艺术相提并论?污人眼界,散了吧。”
他甚至懒得动手破解,只是固守本心,那极致的“虚无”幻境便因无法撼动他分毫而自行开始崩溃,如同褪色的画布。
赵云的幻境最为严峻直白。他赫然置身于白帝城!病榻之上,刘备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周围是诸葛亮、关兴、张苞等熟悉的面孔,皆面带悲戚。托孤的景象重现。
然而,场景扭曲而压抑,充满了责问的气息。刘备忽然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赵云,眼神不再是当年的信任与托付,而是充满了痛苦与质疑:“子龙!子龙!朕的好兄弟!朕于此地托付社稷与幼主,盼你匡扶汉室!可你呢?!千年已过!千年了啊!你在何处?朕魂魄流离失所,镇守于此等阴阳绝地,受尽煎熬苦楚!你为何迟迟不来?!莫非忘了桃园之誓?忘了长坂坡前的肝胆相照?你的忠义……莫非只是虚言?!”
声声质问,如同巨锤砸在赵云的心口!尤其是“桃园之誓”和“长坂坡”,几乎击碎他的心理防线。他虽然是在长坂坡后力竭而亡,以英魂之身存世,但生前死后,对刘备的忠义之心从未改变,寻找主公下落是他千年来的执念!
幻境中,刘备的声音愈发凄厉:“证明给朕看!你的忠义未曾改变!交出你对‘手足之誓’的执着,来跟朕一起,朕便信你!朕便告诉你朕在何处!”
交出对誓言的执着?那等于交出了他赵云存在的核心意义!
赵云身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剧烈颤抖。巨大的痛苦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愧疚感淹没了他。他看到眼前的“刘备”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看到“诸葛亮”等人投来的怀疑目光……
他猛地单膝跪地,龙胆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痛苦,却已被一种无比锐利、无比坚定的光芒所取代!那光芒如同划破迷雾的闪电,直刺虚幻的核心!
“主公……绝不会如此质疑云之忠义!”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纵是千年万年,云寻访主公之心天地可鉴!此等离间之言,乱心之语,绝非吾主刘备所能出!幻象安敢欺我?!”
他暴喝一声,声如龙吟:“云之忠义,天地可鉴,岂容你这魍魉幻境玷污!破!”
磅礴的忠义之气混合着精纯无比的英魂之力轰然爆发,如同纯白的光柱,瞬间冲垮了扭曲的白帝城幻境!龙胆枪发出一声激昂的长鸣!
……
我睁开眼,周身帝气奔涌,将最后一丝侵入识海的冰冷粘稠之力彻底震散。眼前依旧是光怪陆离、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百鬼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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