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右班末尾,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听着那些毫无建设性的争吵,感受着整个酆都权力核心的腐朽与内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和鄙夷直冲天灵盖,脑仁都在隐隐作痛。这就是统治地府、执掌亿万阴魂轮回的衮衮诸公?大敌当前,叛军肆虐,轮回不稳,他们脑子里装的只有眼前的蝇头小利和争权夺势!
血晶在我识海中传来一丝冰冷的躁动,仿佛也被这污浊的气息所激怒。
好不容易熬到那尖利的“退朝”声响起,我几乎是第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森罗殿,将身后的喧嚣与腐朽远远甩开。
回到“荡魔神君府”,我立刻脱下那身沉重的玄甲蟒袍,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常服。屏退左右,只带张散一人,悄然从府邸后门离开,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向着酆都城最深处、那片被轮回规则雾气笼罩的区域而去——转轮王府。
转轮王府位于酆都城最核心的区域,毗邻轮回殿,建筑风格却与周围森严宏伟的阎罗殿群截然不同。没有狰狞的鬼面浮雕,没有高耸的尖塔,只有一片连绵的、由巨大而温润的“轮回石”砌成的古朴院落。院墙爬满了散发着微弱净化之光的“净魂藤”,府门低调而厚重,刻着简约的六道轮回图腾。
通报之后,府门无声开启。引路的并非鬼仆,而是一尊散发着淡淡檀香、行动无声的木石傀儡。
踏入府邸,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古老书香与精纯轮回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深深,小桥流水,流淌的是清澈的忘川支流,奇花异草,皆是稳固魂体的冥界奇珍,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与酆都整体的阴森压抑格格不入。
昨日深夜那位气息飘渺、言语莫测的转轮王,此刻正坐在庭院凉亭的石桌前,悠然自得地烹着一壶茶。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竟绽开一个极其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豪迈的笑容!
“哈哈哈!神君来了!快快请坐!”他热情地招呼着,与昨夜判若两人,仿佛一位好客的隐士,“尝尝我这新得的‘彼岸花蕊茶’,提神醒脑,祛除晦气,最适合涤荡朝堂上沾染的污浊!”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微微一怔,心中警惕更甚。但我脸上不动声色,依言坐下,端起那杯散发着奇异清香、花瓣在茶汤中缓缓旋转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温润清冽的力量瞬间涤荡魂体,竟真将朝堂带来的烦闷驱散了不少。
“阎君这茶,果然神妙。”我放下茶杯,由衷赞道。
“神妙?”转轮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笑容依旧爽朗,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再神妙的茶,也解不了这酆都朝堂上的‘毒’啊!神君今日上朝,感受如何?是不是觉得脑袋都要被那群蝇营狗苟之辈吵炸了?”
我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何止是吵炸。阎君明鉴,如今叛军四起,烽火连天,轮回不稳,亿万阴魂惶惶不可终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可朝堂之上……唉,尸位素餐者有之,争权夺利者有之,目光短浅只盯着自己碗里那点油水者更有之!铁柱看在眼中,痛在心堂!如此下去,何谈平叛?何谈重整地府纲常?”
这番话,我故意说得痛心疾首,带着武将的直率和对现状的不满,既是试探,也是抛砖引玉。
“痛心?”转轮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感慨,“神君能痛心,说明神君心中还有这地府,还有这亿万生灵。可有些人,他们的心,早已被千百年盘踞的根系蛀空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我:“神君可知,为何会如此?为何这地府,会变成如今这般乌烟瘴气、积重难返的模样?”
来了!核心问题!
我沉吟片刻,决定不再绕弯子,将昨夜深思的答案,用一种更加直白、甚至略显“僭越”的方式说了出来:“铁柱斗胆妄言。依我看,根子在于……这酆都的官僚体系,早已腐朽入骨!千百年下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地府的每一寸‘血肉’之中!牵一发,则动全身!动一发,则可能引发整个体系的崩塌反噬!那些既得利益者深知此理,故而更加肆无忌惮,拼命争夺,拼命维护这腐朽的秩序,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他们也要先保住自己身下的金交椅!”
我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说白了,上层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不敢改!也改不动了!这艘破船,已经烂到了龙骨!谁想动手修,谁就要先承受船散架的风险!”
“啪!啪!啪!”
转轮王竟轻轻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好!说得好!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神君啊神君,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是那些只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