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赞誉来得太高,反而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我连忙拱手:“阎君谬赞,铁柱愧不敢当。此乃铁柱一点浅见,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当得!如何当不得?”转轮王摆摆手,亲自拿起茶壶,为我续上茶水,动作随意,仿佛老友叙谈。“神君既然看得如此透彻,那本王再问你一句:如今地府形势,比起你入酆都之前,如何?”
“更加严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叛军虽在东线受挫,但其余战线压力未减,且有那‘怨念骨刺阵’肆虐。内部蠹虫虽被揪出一些,但根基未动,甚至可能因恐慌而变本加厉。轮回紊乱之象,似有加剧……内外交困,可谓危如累卵!”
“危如累卵……”转轮王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是啊,危如累卵。那么神君,既然这‘卵’已经快要破了,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那么,趁此机会,把这腐朽的船彻底拆了,重新打造一艘新的龙骨,情况……就算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债多不压身,船破好重建!神君觉得……本王此言,可有几分道理?”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我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和煦的转轮王!他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不是修修补补,不是权力斗争,而是……彻底掀翻酆都现有的官僚体系,重塑秩序?!这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疯狂!
“阎君……此言……未免太过……”我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震撼,“如今叛军虎视眈眈,若内部再起剧变,强行重塑体系,万一彻底失控,引得内外交攻,地府……恐有倾覆之危啊!”
“倾覆之危?”转轮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睿智和……期待,“之前,本王确实有此忧虑。所以只能在这轮回殿中,看着外面乌烟瘴气,徒呼奈何。但是……”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不同了!地府出了你!战无不胜、心思缜密、敢作敢为、更手握一支能征善战‘镇渊军’的荡寇神威——赵铁柱!”
来了!矛头指向我了!
我心中瞬间了然,之前的迷雾散开大半。转轮王深夜来访,今日邀约,其最终目的,原来是我!是我手中的兵权,是我掀桌子的能力和胆魄!他想借我的刀,来斩断酆都这团乱麻!
“阎君的意思是……”我眼神锐利起来,不再掩饰,“想借铁柱之手,借镇渊军之锋,来行这破而后立之事?”
“不是借!”转轮王断然道,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是合作!是共举大事!本王执掌轮回核心,可为你提供轮回规则层面的支持,洞察地府气运流向,甚至……在关键时刻,稳住轮回大局,不至彻底崩坏!而你,神君!你手握强军,深得底层军心民心,更有掀翻这腐朽棋局的胆魄与手段!你我联手,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何愁大事不成?!”
凉亭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合作?共举大事?
听起来诱人。但……
“阎君所代表的,究竟是何方势力?”我单刀直入,目光如炬,“是文官清流?是军中宿将?是十殿阎罗中的某些同道?还是……大帝的授意?亦或是……地藏王菩萨的默许?”
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转轮王背后是谁,决定了我是否要上这条船,以及这条船最终驶向何方!
转轮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深深地看着我,那双仿佛蕴含轮回的眼睛深邃无比。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昨夜那种飘渺与深沉:
“神君,本王说过,这酆都的轮回,很深,很浑。本王行事,只为厘清乱象,清正本源。这,便是本王代表的‘势力’。无关派系,只关……大道!”
大道?清正本源?
这回答,冠冕堂皇,却等于什么都没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与其他势力的关联,只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道义”目标。
我心中冷笑。果然,想空手套白狼?或者,他的背景太过敏感,无法明言?
既然他不肯亮底牌,那就先谈实际的利益!
“阎君志向高远,铁柱佩服。”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而锐利,“然,破而后立,非是儿戏。需有雷霆手段,更需有重建之基。铁柱与麾下镇渊军将士,非是阎君手中无思无想的刀兵。我们……需要保障,需要未来!”
“神君但说无妨。”转轮王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第一,军权!”我伸出第一根手指,“平叛期间,凡涉及军事调动、资源调配、将领任免,凡我镇渊军所辖战区及关联区域,需有绝对主导权!不受文官体系掣肘!必要之时,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第二,朝堂之位!”第二根手指,“重塑秩序,非止于军事。朝堂之上,需有足够分量的话语权!铁柱不求位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