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将血腥杀戮公开娱乐化的行为,充分展现了这位年轻吸血鬼伯爵的残暴与乖张,也引起了白水港上层年轻贵族们浓厚的兴趣。
不过安德烈对此却十分不满,他一想到报纸上的描述就气得牙痒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着骂道:
“什么狗屁佣兵团和邪眼骑士团长!”
“那分明就是怀亚特骑士和马戏团的大家!”
“沃尔夫兰这个吸血鬼杂碎,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取乐的工具,逼他们去送死!”
卡佳在回想起这个消息的时候相对冷静一些,她按住安德烈的手臂,低声劝道:
“安德烈,骂他解决不了问题的。”
“现在能用这种手段保住大家的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威廉的手段,他们两个都是有些佩服的,而他真正高明的地方还不在于此,而是在于后续的推波助澜。
就在沃尔夫兰宣布斗兽表演的第三天,与卡斯坦卢斯家素有嫌隙、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格斯蒂尔家族,突然对外宣布,将原定于三个月后举行的一场小型招商晚宴,紧急提前至与卡斯坦卢斯家表演的同一天、同一时间点举行。
这一手,无异于公开打脸,将一场可能仅限于卡斯坦卢斯堡内的私人娱乐,瞬间升级为两大豪门争夺白水港话语权和影响力的公开擂台。
可以想见,沃尔夫兰伯爵得知消息后是何等暴跳如雷。
隔天,卡斯坦卢斯家就宣布,除了斗兽表演,还将同步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用以“宴请家族挚友”。格斯蒂尔家毫不示弱,立刻宣布扩大晚宴规模,增加邀请名单。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家就像赌气的孩子一样,隔三差五就在报纸上隔空喊话,不断加码。
你增加表演场次,我扩大宴会厅堂;你邀请帝都名流,我请来公国勋贵……
这场舆论上的拉锯战,直到近日才稍稍平息,但最终形成的局面就是:
三日后,白水港将同时上演东边卡斯坦卢斯堡的血腥盛宴与西边格斯蒂尔府的奢华晚宴,两场活动遥相对峙,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卡斯坦卢斯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文斗”中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这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近年来日渐式微,除了依靠祖上余荫和评议会席位勉强维持体面,真正的盟友屈指可数,人脉远不能与长袖善舞、积极结交各方势力的格斯蒂尔家相比。
沃尔夫兰的应战,更像是一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注定吃亏的冲动行为。
他显然是掉进了格斯蒂尔家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即便如此,白水港的看客们大多乐见其成,毕竟沃尔夫兰残暴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没人同情一个疯子的窘境。
卡佳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像是装工具用的帆布包里,小心地抽出一张褶皱的彩票投注单,指着上面一行小字对安德烈说:
“你看这个,我今天找到的,这应该就是威廉他向保证的事情。”
“这上面写着,参与斗兽的‘佣兵团’中,包括一名‘技艺精湛的机关术士’。我猜,这指的就是叶列茨基先生。”
“沃尔夫兰再疯,也不会轻易毁掉一个能增加表演看点和赌局变数的‘特殊角色’。”
安德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家伙敢打包票说哪怕挑动了两个家族的矛盾,也能继续保住叶列茨基先生!”
“合着他这是把先生也包装进了表演的一部分了?!”
“不过……”
他又皱起眉头,明显担忧地说道:
“这样难道不危险吗?”
“叶列茨基先生又不是战士,要怎么对付那些野兽啊?”
“而且我听说沃尔夫兰从黑市搞来了不少珍奇异兽,好像还有一头幼龙来着。”
卡佳此时有些闲适地靠在墙壁上,微微低着头但目光却在来回扫视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她眼神锐利但锋芒内敛,哪怕是在和安德烈说话也没有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她低声纠正道:
“索特修斯先生打听过了,不是幼龙,可能是一条青年龙,体长大概十五到十八米长的样子。”
“十八米长?!”
安德烈差点惊呼出声,被卡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缩着脑袋压低声音,难掩惊骇地说道:
“那还怎么打?这个大家伙能一口把人吞了吧?”
卡佳没好气地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拍在肩膀上,力道不轻:
“打什么打?”
“我们的任务是在表演开始前,就把人救出来,不是让你在这儿计算怎么屠龙的。”
安德烈揉着肩膀,还想嘟囔几句,但卡佳突然眼神一凝,低喝道:
“别出声,目标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