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你们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些。”
“在这种时候,其他那几家的老狐狸,谁会傻乎乎地公开站队啊?”
“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的场子都会派人去捧场。”
“不过嘛……”
他放下了咖啡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压着声音说道:
“到时候该派谁去,可就大有讲究了。”
“我估计,各家的家主大概率是不会亲自出席任何一方的活动的,多半会借口身体不适或有要事缠身。”
“但他们应该会把家里年轻气盛、喜欢热闹的子侄派去卡斯坦卢斯堡,毕竟年轻人对那种刺激的场面更感兴趣;而把那些稳重老成、善于交际的家族长老或得力干将,派往格斯蒂尔家的晚宴。”
“这样一来,争斗双方的面子上都照顾到了,他们这些看戏的也没轻易表态,里子上也算是保住了。”
“这些都是几百年的贵族世家了,这点定力和平衡术还是会有的。”
这时,旁边桌一位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议论的商人模样的胖子忍不住插嘴道:
“老先生分析得在理,不过,您这话说得虽然漂亮,可那卡斯坦卢斯家的沃尔夫兰伯爵呢?”
“他们家族可是白水港最古老的世家呀,但那位年轻的伯爵大人,瞧着可不像是个有定力、懂平衡的主儿啊?”
“听说他做事全凭喜好,疯起来可是谁都劝不住的。”
老绅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那个嘛……卡斯坦卢斯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们是断代过两次的家族,传承早就不是最初那样了。”、
“现在的沃尔夫兰伯爵,年轻气盛,行事自然……嗯……不能以常理度之。这是个例外,例外!”
他的解释带着几分勉强,引得周围几位听客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咖啡厅里的气氛一时变得轻松了不少。
此时,咖啡厅门口厚重的天鹅绒门帘旁,安德烈也跟着众人嘿嘿笑了起来,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工装,脸上还故意抹了些机油污渍,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学徒工。
但他这略显放肆的笑声立刻引来了身旁卡佳的不满。
卡佳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肋部,低声道:
“傻笑什么呢?专心点!”
“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不是来听笑话的!”
安德烈缩了缩脖子,狡辩道:
“我听着呢,听着呢!这不也是在收集情报嘛。”
“你看,从这帮闲人嘴里至少能听出来,叶列茨基先生他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卡斯坦卢斯家搞出这么大阵仗,总不会在表演开始前就把‘主角’给弄死吧?”
卡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打探消息是用耳朵听,用眼睛看,不是让你跟着傻乐,万一漏掉了什么关键细节怎么办?”
不过,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安德烈说得有道理。
当前的局面,虽然紧张,但卡斯坦卢斯家那番做法也的确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说到争取时间,安德烈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低声对卡佳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得佩服一下埃里森他那个大哥。”
“虽然那家伙人品不咋地,看着也阴险得很,但这办事效率真是没得说。”
“当初他说能帮咱们拖延时间,我还将信将疑,谁能想到他居然一口气把卡斯坦卢斯家和格斯蒂尔家这两个大家族给挑动得掐了起来,硬生生给我们拖了大半个月!”
卡佳也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威廉·阿夫顿的手段虽然有点让人看不透,但不得不承认就是有效。
这一切都始于半个月前,那时候叶列茨基他们刚被抓走的第三天,卡斯坦卢斯家的年轻家主沃尔夫兰·冯·卡斯坦卢斯,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通过其控制的报纸高调宣布,将在三日后于卡斯坦卢斯堡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马戏斗兽表演”。
其表演的核心内容,是让一支“训练有素”的佣兵团在其“武艺高强”且作为团长的邪眼骑士的带领下,连续对抗九场不同种类的、饥饿凶猛的野兽。
此消息一出,立刻在白水港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不说这种斗兽表演实在罕见,就说冲着沃尔夫兰伯爵竟然搞到了邪眼骑士来作为这场表演的主角,大家都无不惊叹他的手段。
当时的报纸上到处都是在询问这场表演的演出票怎么买,有没有赌局的消息。
卡斯坦卢斯家那边也从善如流,在大家热情的建议下公开设下了赌局,卡斯坦卢斯家坐庄保证了赌局的公平性。
他们不仅会赌这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