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一丝希望,让每个人都放开了心怀。
矮人兄弟博罗姆和格罗姆是宴会上最活跃的分子。
他们早已抛开了工程师的严谨和圣殿骑士的矜持,抱着几乎和他们脑袋一样大的木质啤酒杯,开怀畅饮。
麦酒的金色泡沫沾满了他们浓密的大胡子,两人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嗝……兄弟!为、为了这该死的……好机器干杯!”
博罗姆搂着格罗姆的肩膀,舌头都有些打结,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喊道。
“为……为柯蒂斯老弟和叶列茨基先生干杯!”
“嗝……他们是这个!”
格罗姆举起酒杯,伸出大拇指,然后摇摇晃晃地爬上了旁边堆放道具的一个大木箱。
站在高处,他扯开粗犷的嗓子,开始吼起一首古老的矮人采矿歌谣,歌词含糊不清,但调子充满了力量和欢乐。
博罗姆也不甘示弱,跟着爬了上去,两人在并不宽敞的箱顶上勾肩搭背,放声高歌,身体随着节奏左右摇摆,看得下面的人既好笑又担心。
果然,乐极生悲。
格罗姆一个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惊叫着从箱子上仰面摔了下去,哗啦一声砸进了箱子后面堆放的旧帆布、麻绳的杂物堆中,瞬间被埋得只剩下一只还在胡乱蹬踏的靴子。
博罗姆愣了一下,随即指着那只靴子哈哈大笑,结果自己也因为笑得太厉害,步了兄弟的后尘,跟着滚落下去,同样消失在那堆杂物里,只传来沉闷的哼唧声和抱怨声。
菲尼克斯见状,赶紧跑过去查看。
他扒开表面的麻绳和帆布,只见两个矮人已经鼻青脸肿地紧紧靠在一起,在柔软的垫子堆里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呼噜声都打了起来。
菲尼克斯哭笑不得,只好找来几条厚毯子给他们盖上,任由他们在这睡觉了。
叶列茨基和柯蒂斯坐在篝火旁,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经过了一个月的疗养之后柯蒂斯虽然行动还有些不便,但气色好了很多。
他看着不远处车厢窗口那女儿莉莎带着微笑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感激。
伊蕾娜和几位女性成员正在分发食物,小丑潘乔即兴表演着滑稽动作,引得大家阵阵欢笑。
就连一向严肃的怀亚特骑士,也放松了表情,端着一杯清水,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和。
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欢呼声和笑闹声达到顶峰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和争执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喧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营地入口处,负责守夜的几个马戏团成员狼狈地跌倒在地,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人粗暴地推开阻拦,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色苍白、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管家服的年轻男子。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发,眼神倨傲,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扫视着混乱的营地,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这里,谁是管事的?”
这位疑似管家的人开口,他声音尖细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们是卡斯坦卢斯伯爵家的仆人,奉家主之命前来接受他的财产。”
菲尼克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慌,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我是菲尼克斯,韦伯团长的儿子。”
“我父亲现在不在,这里暂时由我负责。请问各位先生是要预约演出吗?”
年轻管家上下打量了菲尼克斯几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小子?倒是有点胆色,可惜嫩了点。”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随即提高了音量,对手下挥手吩咐:
“不过无所谓了,能用自己的命让沃尔夫兰少爷高兴一次,也是你们的荣幸。”
“来人!把他们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壮汉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人群,开始粗暴地抓人。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女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怒斥声交织在一起。
驯兽师卢西恩反应极快,他趁着混乱,一把拉住行动不便的柯蒂斯,凭借对营地地形的熟悉,借着帐篷和车辆的阴影,快速向莉莎所在的车厢挪去,希望能先保护好他们父女。
叶列茨基心里暗道不妙,这些人来势汹汹,而且似乎就是奔着马戏团过来的。
听这位管家的语气,似乎是想要请马戏团的大家过去给某个贵族演出,但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演出就是了。
叶列茨基相信相信这里发生的情况,鲁金斯基他们肯定是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