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请讲。”
周桐叹了口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白先生,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周某在城南抓了个船帮的头目,叫赵蛟。那家伙嚣张得很,当着我的面都敢叫板。我当时一怒之下,就让人把他拿了。”
他顿了顿,看向白文清:
“后来才知道,那赵蛟,是秦国公府的人。”
白文清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桐继续道:
“说实话,当时周某心里也犯嘀咕——这要是得罪了国公府,可怎么办?可那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么多百姓看着呢,我要是不拿他,以后在城南还怎么服众?”
他叹了口气:
“后来听说国公府下了帖子,说要追究这事。周某心里一直惦记着,想来国公府这边解释解释,又怕贸然登门,惹人误会。”
白文清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周大人,这是在服软?
还是在试探?
他正想着,周桐又开口了:
“不过后来周某也想通了。国公府那么大,难免有些旁支远亲,做些出格的事。总不能因为一个赵蛟,就坏了国公府的名声吧?”
他说着,冲白文清笑了笑:
“再说了,国公府后来不是也没再追究吗?周某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白文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国公府大度,可仔细一咂摸——
什么叫“旁支远亲做些出格的事”?
什么叫“不能因为一个赵蛟就坏了国公府的名声”?
这不是明摆着说,赵蛟那事,是国公府自己人干的,跟周桐没关系?
白文清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周大人说笑了。那赵蛟的事,白某也听说过。他虽是秦国公府的人,但不过是下面人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招摇撞骗罢了。国公府这边,早就处置了。”
周桐点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那是自然。周某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不过白先生,您是不知道,最近城南又出了桩事。”
白文清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什么事?”
周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告诉别人”的坦诚:
“昨儿晚上,死了三个人。”
白文清眉头微微皱起:
“听说了。似乎是周大人手底下的人?”
周桐点头:
“对。李栓子、刀疤刘、胡三。就是那几个地头蛇。”
他顿了顿,看着白文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白先生,您说,这三人,死得蹊跷不蹊跷?”
白文清沉默了一瞬:
“白某也听说了些传闻。说是……死状很惨?”
周桐点头:
“对。被吓死的。”
他盯着白文清的眼睛:
“白先生,您说,这是谁干的?”
白文清心里一凛。
这是来质问的?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
“白某不过是个外人,哪里知道这些。”
周桐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
“不瞒先生,周某一开始,也以为是贵府的人干的。”
白文清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桐继续道:
“毕竟那几个人,跟周某走得近。他们一死,周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人在敲打周某。”
他看着白文清,目光坦诚得近乎天真:
“可后来周某又想,不对啊。国公府要敲打我,有的是法子,何必用这种手段?再说了,那种杀人手法,太过诡异,不像是国公府的风格。”
白文清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周大人,这是在夸国公府?
还是在损国公府?
他正琢磨着怎么接话,周桐又开口了:
“所以周某今日登门,就是想问问先生——如果不是贵府的人,那会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周某不瞒先生,那三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周某的人。就这么死了,周某总得给他们讨个说法。”
白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周大人,白某说句实话,您别介意。”
周桐点头:
“先生请讲。”
白文清看着他:
“这种杀人手法,太过诡异。白某在长阳城这些年,从未听说过。若真是有人用这种手段杀人,那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顿了顿:
“而且,周大人有没有想过——凶手杀了那三个人,图什么?”
周桐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