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凉了。
但他的目光,比茶更凉。
来得可真快啊。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诸位,周大人登门,咱们得好好接待。”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就看看,这位周大人,今日登门,究竟想唱一出什么戏。”
【另一处房间】
秦国公府的待客厅,比周桐想象的要朴素。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些夸张的雕梁画栋。
几张梨花木的椅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草,窗明几净,透着一股子清雅的贵气。
周桐坐在客位上,手里捧着茶盏,目光看似落在墙上的字画上,实则心里正盘算着——
待会儿见了那位白先生,该怎么开口?
他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城南那些破事,背后是白文清在主导。
他来找白文清,理由挺简单——
秦国公府里,他就认识两个人。
一个是秦羽,禁军统领,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个月未必能见着一面。
另一个就是白文清了。
这位白先生,上次见面的时候,对诗词挺热乎的。而且他打听过,这位白文清在秦国公府的地位好像不低,虽说是幕僚,但说话很有分量。
找他,应该能递上话。
为此,周桐今天特意下了血本——在来的路上,让老王拐去城东最好的糕点铺,买了两盒点心。
用上好的红漆盒子装着,系着绸带,看着就体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带着点心上门,先跟这位白先生套套近乎,顺便打听打听秦国公府这边的虚实。
要是能借着白先生的嘴,给那边主事的人递个话,那就更好了。
周桐正盘算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
门被推开,白文清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件青色半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见周桐站起来,他脸上立刻浮起笑意,拱手道:
“周大人大驾光临,白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桐连忙还礼:
“白先生客气了。周某冒昧登门,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白文清笑着请他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目光在周桐脸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
“周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白某这儿?
听说城南那边正忙着呢。周大人那首清白诗,白某可是拜读了好几遍——‘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当真是字字千钧,令人钦佩啊。”
周桐心里一喜。
果然!
这位白先生,一看就是痴迷诗词的文人!
你看这开场白,三句话不离诗词!
他连忙谦虚道:
“白先生过誉了。周某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当不得先生如此夸奖。”
白文清笑着摆手:
“周大人太谦虚了。实不相瞒,白某平生最爱品读诗词,周大人那首《咏志》,白某也是反复吟诵,越读越有味道。”
周桐心里更笃定了。
妥了!
这位就是个文学青年!找他套近乎,路子对了!
他脸上堆起笑:
“白先生若是不嫌弃,回头周某让人把新写的几首拙作送过来,请先生指点指点。”
白文清假装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白某一定仔细拜读。”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转入正题。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
“对了白先生,周某冒昧问一句——先生在府中,担任何职啊?”
白文清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周大人客气了。白某不过是在府里帮着整理些文书,偶尔也为国公爷参详参详些琐事,谈不上什么职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勉强算是个……谋士吧。”
周桐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谋士。
那就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
“白先生,既如此,那城南那边的事,先生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白文清的笑容不变:
“周大人指的是?”
周桐看着他,目光坦诚:
“实不相瞒,周某今日登门,就是想跟先生推心置腹地聊聊。”
白文清心里警铃大作。
推心置腹?
这位周大人,一上来就要推心置腹?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