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清继续道:
“那三个人,虽是周大人的人,但说到底,不过是几个地头蛇。杀了他们,对谁有好处?对周大人?对城南工程?还是对……其他人?”
周桐听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白文清看着他,目光深邃:
“周大人,白某斗胆猜测——凶手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那三个人。”
周桐一愣:
“那是谁?”
白文清缓缓道:
“要么是周大人您,要么是……秦国公府。”
周桐的眼睛睁大了些。
白文清继续道:
“杀了那三个人,周大人会怀疑谁?自然是秦国公府。而秦国公府这边,平白无故背了黑锅,又会怎么想?自然会以为是周大人在栽赃。”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两边就会互相猜忌,互相防备。而真正的凶手,就可以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周桐听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白文清点点头:
“白某只是猜测,不敢妄下定论。”
周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文清,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白先生,您不仅仅是懂诗词啊。您对这些事的看法,真是……滴水不漏。”
白文清微微一愣,随即谦虚道:
“周大人过奖了。白某不过是胡乱猜测,当不得真。”
周桐摇摇头:
“不不不,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先生,周某这儿,还有一件事。”
白文清心里一动:
“哦?”
周桐看着他,神色认真:
“前些日子,周某收到一封密信。”
白文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桐继续道:
“信上说,周某之前放走的那个吴瘸子,被人在城门口截住了。截住他的人,是秦国公府的。”
白文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桐看着他,目光坦诚:
“周某当时一看这信,第一个反应就是——果然,秦国公府出手了。”
他叹了口气:
“可后来周某又想,不对啊。如果真是秦国公府干的,干嘛要写信告诉我?这不是提醒我吗?”
白文清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而且那封信,没有落款,没有来历。周某让人查了,查不出来。”
他看着白文清:
“先生,您说,这写信的人,又是谁?”
白文清沉默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
吴瘸子的事,他是知道的。
人确实是他们截的。
可这封信……
是谁写的?
如果真如周桐所说,有人写了这封信告诉他,那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让周桐来秦国公府闹?
还是……
他正想着,周桐又开口了:
“周某今日登门,其实也是想借先生的嘴,给贵府主事的人递个话。”
白文清看着他:
“周大人请讲。”
周桐神色诚恳:
“周某觉得,咱们两边,怕是都被人算计了。”
他顿了顿:
“有人在暗处,既想动周某,也想动贵府。杀那三个人,是为了让咱们互相猜忌。写那封信,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他看着白文清:
“周某虽然跟贵府有些误会,但说到底,都是明面上的人。有什么矛盾,咱们可以摆在台面上解决。可那暗处的人,却只想看着咱们斗,他在旁边捡便宜。”
他站起身,冲白文清拱了拱手:
“周某今日来,就是想跟贵府说——咱们暂时放下成见,先把那暗处的人揪出来。等收拾了那人,咱们之间的事,再慢慢掰扯。”
白文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站起身,冲周桐还礼:
“周大人这番话,白某一定如实转达给国公爷。”
他顿了顿:
“周大人先在此稍坐,喝杯茶。白某去去就来。”
周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把放在旁边的糕点盒子拿起来,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
“白先生,这是周某来的时候买的。”
他笑了笑,把盒子往白文清面前递了递:
“也不知道先生爱吃什么口味,就挑了几样招牌的。先生尝尝?就当是周某的一点心意。”
白文清看着那盒糕点,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