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咬了咬嘴唇,慢慢把中衣脱下。
周桐接过,又凑近闻了闻。
那气味还在。
更淡了,但还是有。
周桐把那件中衣搭在手臂上,低头看着阿箬。
她只穿着最贴身的亵衣,站在夜风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月光从周桐举着的外袍边缘透进来,映出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有些惊慌的眼睛。
周桐深吸一口气:
“裤子。也脱。”
阿箬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是惊慌,是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周桐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却依旧很轻:
“还有鞋子。袜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身上的味道,太明显了。”
阿箬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周桐,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
周桐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
他心里一疼,却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外袍披在阿箬身上,蹲下身子,轻声道:
“阿箬,告诉哥。这些,是不是你干的?”
阿箬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桐也不催她,就那么蹲着,看着她。
过了很久,阿箬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周桐心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站起身,蹲在阿箬面前,开始帮她脱鞋。
阿箬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桐按住她的脚踝,轻声道:
“别动。”
他的动作很轻,解开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把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
然后是袜子。
那双白布袜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袜底沾着黑乎乎的泥,还有几处可疑的污渍。
周桐把袜子也脱了。
阿箬的脚很小,白白的,在夜风里冻得有些发红。脚底沾着些泥,脚趾微微蜷缩着,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周桐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的外袍裹紧了些,把阿箬整个包住,然后抱起地上那堆衣物——袄子、中衣、裤子、鞋子、袜子——走到井台另一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那些衣物塞进去。
然后他走回来,蹲在阿箬面前:
“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跑。哥一会儿就回来。”
阿箬点了点头。
周桐站起身,快步往回跑。
老王和小十三还站在原处。见周桐跑过来,老王迎上去:
“少爷?”
周桐没有解释,只是道:
“老王,拿上火把,跟我走!”
老王二话不说,从马车上取下一支火把,点上。
周桐又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衙役喊道:
“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个衙役连忙跑过来。
周桐指着巷口的方向,语速飞快:
“你们立刻去召集人手,能召集多少召集多少!然后从这条街道开始,沿路搜查——
但凡看到堆放的衣物、布条、破布、麻袋,不管是什么,先拿火把靠近,能烧的直接烧!用棍子戳也行!但记住——”
他盯着那几个衙役,一字一顿:
“千万不要用手碰!任何东西,都不许用手碰!”
衙役们愣了愣,连忙领命:
“是!”
“还有——”
周桐补充道,
“让百姓们也传话下去,谁家附近有不明来历的衣物或布条,立刻报官,不许私自处理!另外,把这条街全部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几个衙役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夜色中。
周桐转身,对老王和小十三道:
“跟我走。”
三人快步往井台那边走去。
巷口那边,郑判官和秦仵作正在交接什么,听见动静,都抬起头。
郑判官看着那些衙役举着火把跑远,又看见周桐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头微微皱起。
他拦住一个正要往外跑的衙役:
“怎么回事?周大人这是干什么?”
那衙役连忙道:
“回大人,周大人吩咐,让咱们沿路搜查堆放的衣物,能烧的直接烧,不许用手碰!还说要把街道封锁,不许进出!”
郑判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转头看向秦仵作,两人对视一眼。
秦仵作低声道:
“周大人……怕是发现了什么。”
郑判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