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一样。
秦仵作把三根针并排放在一块白布上,盯着那青灰色的针尖看了很久。
周桐忍不住问:
“秦仵作,这是……中毒?”
秦仵作缓缓摇了摇头:
“像,又不像。”
他蹲下身,重新检查尸体的衣物。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从领口到袖口,从衣襟到下摆,一寸一寸地摸,一寸一寸地看。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凑近李栓子的袖口,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那里的一小块污渍。然后把袖子翻过来,凑到鼻端闻了闻。
周桐注意到,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秦仵作从木箱里取出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在那块污渍上刮了几下,刮下薄薄一层东西,放进一个小瓷瓶里。
然后他又去检查另外两具尸体的衣物。
同样的位置——袖口、衣襟下摆、后腰处——都发现了类似的污渍。
秦仵作站起身,看向周桐:
“大人方才,可曾闻到什么气味?”
周桐点头:
“闻到了。腐臭味。”
秦仵作的眼睛微微一亮:
“大人好敏锐。这气味确实不对——人刚死,不该有这个味道。”
他拿起那个小瓷瓶,对着火光晃了晃:
“问题,应该出在这些污渍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小人方才仔细查验过,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他们的死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吓死的?”和珅插嘴,“被什么吓死的?”
秦仵作摇了摇头: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但这些污渍……”
他微微眯起眼睛:
“像是沾染了什么东西。小人斗胆猜测,或许是某种药物,能引发人极度的恐惧。”
周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李栓子他们,死前被人下了药,浑身瘫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东西靠近自己,然后……恐惧而死。
秦仵作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和珅在旁边询问着什么,那些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周老弟?周老弟!”
和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周桐回过神来,发现和珅正盯着他看,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
周桐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深青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那是提刑司的判官,姓郑,专管京城一带的重大案件。
郑判官走到近前,冲周桐和和珅拱了拱手:
“和大人,周大人。下官来迟了。”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眉头皱起:
“三具?”
和珅点头:
“对。三个。都是在城南这边管事的……算是咱们的人。”
郑判官蹲下,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物。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秦仵作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秦仵作一边说,一边指着尸体身上的几处污渍,又拿起那几根银针给他看。
郑判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秦仵作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向周桐和和珅:
“和大人,周大人,这事……蹊跷。”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死者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明显迹象,却死于极度恐惧。加上这些污渍、这股气味……下官斗胆猜测,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命案。”
周桐问:
“能查出来吗?”
郑判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下官尽力。但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几具尸体,需要带回提刑司仔细检验。这些污渍的成分,也要查。还有,死者生前最后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要一一核实。”
他看向周桐:
“听说这几个人,今日下午还见过周大人?”
周桐点头:
“对。我找他们谈过话。”
郑判官没有追问谈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回头下官会让人去问询。周大人别介意,这是例行公事。”
周桐摆摆手:
“应该的。”
郑判官转身,开始吩咐手下的人处理尸体。
周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把三具尸体抬上担架,用白布盖好,准备运走。
他忽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