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
“可您拖后腿啊!”
和珅:“再说一遍?”
周桐:
“……下官说,和大人辛苦了,都是下官拖后腿。”
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和珅抬眼扫了一圈,那些官员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周桐也发现了,压低声音凑过去:
“和大人,您看他们那眼神……是不是觉得咱俩特平易近人?”
和珅瞥了他一眼:“平易近人?他们是觉得咱俩特像俩说相声的。”
周桐:“……”
正闹着,下首一个中年官员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周大人,和大人,下官有一事禀报。”
周桐抬起头,认出那是负责工程调度的孙主事。
“说。”
孙主事道:
“是关于城南最后那块还没动的区域——就是靠着老槐树巷那边。”
周桐眉头微微一挑:
“那块还没动?我记得那边不是早就该清理了吗?”
孙主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是。原本计划前几日就该动了,可……出了点事。”
和珅也停下笔,看向他。
孙主事继续道:
“前些日子,那边有个姓张的屠户,死在家里了。死相……挺惨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浑身上下长满了什么东西,又红又肿,人都认不出来了。仵作去看了,说是……像是鼠疫。”
周桐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鼠疫?”
孙主事点头:
“对。当时就把他住的那一片给封了,人直接拉出去烧了。周围几户人家也都迁出来安置了。那块地方,现在就空着,没人敢去。”
周桐想了想:
“那处理方案呢?”
孙主事道:“方案是有的——把那一片全拆了,地翻一遍,撒石灰,然后用烟熏上几天。等彻底干净了,再重新规划。可是……”
他看了和珅一眼:
“现在工期紧,人手都集中在泥洼巷和主街那边。那块地方又偏,又麻烦,大伙儿都想着放到最后,等这边忙完了,再一鼓作气收拾它。”
周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那鼠疫……控制住了吗?没有再出现新病例?”
孙主事连忙道:
“控制住了!那一片封了之后,每天有人巡查,没人敢靠近。这十来天,没听说再有新情况。”
周桐“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和珅在旁边插嘴:“怎么,周大人对鼠疫有研究?”
周桐回过神来,摆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想起在桃城的时候,也处理过类似的事。那会儿我们用烟熏法,先让人穿上厚衣服,用布蒙住口鼻,然后在屋里点上艾草、苍术之类的,把老鼠熏出来,再集中捕杀。”
他看向孙主事:
“你们没用这个法子?”
孙主事苦笑:
“用是想用,可那地方太偏,又都是老房子,老鼠洞到处都是。万一熏跑了几只,跑到别处去,反倒麻烦了。所以大伙儿商量着,等最后集中处理,一次性解决。”
周桐点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问:“那其他地方的进度呢?都差不多了?”
旁边另一个官员接口道:
“回大人,泥洼巷的主体工程再有三天就能完工。主街那边的道路已经平整完了,正在铺碎石。粥棚和物资发放点也都稳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活儿,不碍事。”
周桐眼睛一亮:
“那元宵节前能完工不?”
那官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和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个……怕是够呛。主要是钱粮上还有一些缺口,户部的拨款还没完全到位……”
周桐大手一挥:
“那不是事儿!咱们和大人有的是钱!”
和珅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
“周怀瑾!你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叫本官有的是钱?那是户部的钱!是国库的钱!是陛下的钱!你当是本官的私房钱?”
周桐嘿嘿一笑,连忙安抚:
“别生气别生气,下官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他转向那几个官员,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
“诸位,诸位!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天天起早贪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但咱们的辛苦,陛下看得见!大殿下看得见!长阳城的百姓也看得见!”
他站起身,开始踱步:
“昨天我和和大人商量了(和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等元宵节前,工程基本完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