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楼下隐约的人语声。
周桐望着桌上那只落满灰尘的茶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又是这间屋子。
又是这五个人。
只不过这一次——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这一次,角色不一样了。
屋里很静。
周桐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闷。
老王和小十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两人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然后是隔壁房间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再然后是窗户被推开、又关上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又去了另一侧。
周桐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上一次的教训,够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回来了。
老王冲周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十三站到他身后,袖口微微敞开,露出那截乌黑的钢刺——没有亮出来,但随时可以。
周桐没有问,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桌上那只落满灰尘的茶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桐抬起眼皮:“进来。”
门被推开。
向运虎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惯常的笑,但那笑意明显有些僵硬。他身后跟着胡三、刀疤刘、李栓子、陈婆——五个人,一个不少。
他们的表情各异:向运虎强作镇定,胡三低着头不敢看人,刀疤刘脸上还带着干活时蹭的灰,李栓子缩着肩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陈婆则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捏得发白。
五个人在门口站成一排,没有人敢往里迈步。
周桐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周桐才淡淡开口:
“进来吧。门关上。”
向运虎连忙转身,轻轻把门掩上。五个人鱼贯而入,在八仙桌对面站定,没有人敢坐下。
周桐指了指椅子:
“坐。”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椅子边沿,身子绷得笔直。
周桐等他们坐定,才缓缓开口:
“你们几个,想必也猜到了——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件要紧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不大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五个人没有人敢接话。
周桐看向向运虎,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吴瘸子,知道吧?”
向运虎身子微微一僵,点了点头:
“知、知道。就是前些日子……在城南煽动闹事那个。”
周桐点头:
“对。就是那个受了人委托,在你们中间挑拨离间的那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前几日,我把他抓了。审完之后,让他带着他那帮人离开长阳,越远越好。”
向运虎听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吴瘸子被抓的事,却不知道周桐竟然把人放了。
周桐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这人啊,刚出城门,就出事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秦国公府的人,把他们全截住了。一个不落。”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五个人脸上同时变色。
周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盯着。吴瘸子刚出城,那边就知道了,派人守在城门口,直接把人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的脸: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国公府抓了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周桐自己说了下去:
“他们会审。会逼供。会让他们咬人。”
“咬谁?第一个肯定是我。但咬完了我,接下来呢?”
他的目光落在向运虎脸上,又慢慢移向其他四人:
“你们几个,这些年在城南,跟多少人打过交道?手上有多少事是见不得光的?多少人被你们坑过、害过、逼得家破人亡?”
五个人脸色惨白。
周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们心上:
“那些人,他们的家属,现在还活着吧?还记得你们吧?”
“秦国公府只要找到一个,找到他们的家属,带到城南来,站在百姓面前哭一哭、喊一喊——你们猜,百姓会站哪边?”
没有人说话。
周桐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