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糕点的,还有卖那些小玩意儿的东西。你先去逛逛,玩一玩。哥这边要去办点正事。”
阿箬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想了想,又说:
“等会儿你逛完了,就来马车这边等我们。用不了多久。”
他招了招手,想叫两个衙役过来跟着,阿箬却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逛就行!”
周桐有些担心:
“这地方你熟吗?别走丢了……”
阿箬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却又很快压下去:
“哥,我在这儿长大的。”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阿箬是城南出来的,这地方她比自己熟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还有自己的木牌,塞到阿箬手里: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糖葫芦啊,糕点啊,还有那些小玩意儿,都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拿着这个牌子去找附近的衙役就行,等逛够了就回来,在马车这儿等我们。”
阿箬看着手里的银子,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银子攥在手心里,转身往那片热闹的街市走去。
周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转过身,对老王和小十三道:
“走吧,先去找人。”
三人沿着已经整治过的街道往前走。
如今的城南,确实与几个月前大不相同了。街道干净了,两旁的违建拆了不少,露出了原本被遮挡的墙壁。
路上的人虽然依旧穿着破旧,但脸上的神色明显安定了许多。有人在工地上干活,有人在粥棚前排着队,还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周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刀疤刘正蹲在一处新搭建的木棚旁边,手里拿着把斧头,在劈柴。那动作又快又准,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开,旁边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摞。
周桐看着这个当初差点跟自己动刀子的汉子,此刻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劈柴,心里有些复杂。
他走过去,在刀疤刘身后站定。
刀疤刘劈完一根,随手抹了把汗,正要拿起下一根,余光瞥见身后有人,转头一看——
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地上。
“周、周大人!”
他腾地站起来,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
周桐看着他,笑了笑:
“行啊,刀疤刘。挺勤快。”
刀疤刘连忙道:
“闲、闲不住!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干!大人放心,明面上的活儿,都交给二把手了!我、我就是私下干点……”
周桐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紧张。我正好有事找你们五个。”
刀疤刘一愣。
周桐继续道:“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胡三、向运虎、李栓子、陈婆——让他们去老地方。牛婆子茶铺,那间屋子。我先去那边等着,你们赶紧过来。”
刀疤刘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现、现在?”
周桐点头:“现在。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刀疤刘没有多问,连忙点头:
“是!小人这就去!”
他把斧头往旁边一放,也顾不上擦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周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过身,对老王和小十三道:
“走吧,咱们先去茶铺等着。”
牛婆子茶铺还是老样子。
门脸破旧,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和陈年木头的味道。牛婆子依旧系着那条脏兮兮的围裙,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周桐三人进来,她猛地惊醒,看清是周桐,那张老脸瞬间白了。
“周、周大人……”
周桐摆摆手,语气和善:
“婆婆别怕。还是那间屋子,没人吧?”
牛婆子连忙道:“没、没!空着呢!大人您请!”
周桐点点头,带着老王和小十三上了楼。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里面还是老样子——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发黄的山水画。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壶盖轻轻晃动。
周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楼下是那条僻静的后巷,堆着些杂物。再远处,是城南连绵起伏的破旧屋顶,和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在桌边坐下。
老王靠在门边,揣着手,懒洋洋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小十三则站在周桐身后,安静得像一截木头。
屋里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