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确认屋里没有旁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徐巧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
徐巧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的脖颈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周桐把脸埋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紧了些。
徐巧没有动,只是轻轻抬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周桐松开一只手,拉着她走到桌边,自己先坐下,然后伸手一揽,把她揽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
徐巧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嗔道:“你做什么……”
“抱着。”
周桐理所当然地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手臂又紧了紧。
她身上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抱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又用力收了收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徐巧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轻些……”
周桐“嗯”了一声,手上却没收力。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
“最近好多事啊……”
徐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大猫。
周桐继续道:
“又惹出一堆事来。烦死了。”
徐巧低头看他。他的脸埋在她怀里,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和轻轻抿着的嘴唇。
她轻声道:“慢慢说。”
周桐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这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落在屋顶的某根梁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说那五个人如何被挑拨,如何暴起动手;
说老王和小十三如何瞬间制住他们;
说隔壁藏着的那个人,如何在他们离开时翻窗逃走;
说和珅在马车上的那些话,那些“谁为你着想”的质问;
说欧阳羽的分析,那些“你现在只能斩断关系”的劝告;
说吴瘸子,说秦国公府,说那份可能已经在炮制的供词。
他说得很慢,有时候说几句就停一会儿,有时候颠来倒去地重复。
徐巧没有打断他,只是一直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等他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巧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怀瑾,”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桐抬起头看她。
徐巧继续道:
“你想保他们。不是因为觉得他们有用,也不是因为什么名声。你就是……见不得有人走投无路。”
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徐巧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你就是这样的人。当初在桃城,不也是这样吗?那些人,哪个不是走投无路?你拉他们一把,他们就有了活路。桃城现在什么样,你忘了?”
周桐没有说话。
徐巧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信你。”
她顿了顿:
“你想保的人,就保。你觉得对的事,就做。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周桐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她怀里,手臂又收紧了些。
“……可是我怕。”
他闷闷地说,“我怕连累你们。”
徐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啊。”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什么时候怕过被你连累?”
周桐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周桐觉得,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松动了些。
他正想说什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巧儿姐!我回来啦!今儿赢了三文钱!”
小桃的声音清脆响亮,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然后,她绕过屏风,看见了屋里的一幕。
周桐抱着徐巧,坐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
小桃的脚步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然后,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哟——我说怎么听见有人说话呢,原来是少爷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