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不好好睡觉,跑我姐姐这儿来干什么?”
周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美好的氛围被打断了,他有些不爽地转过头,看着那张凑得极近的、满是笑意的脸,伸手挥了挥:
“去去去,你回来干什么?接着打牌去!”
小桃可不管那么多。她一矮身,直接从周桐背后绕过去,然后“嘿”的一声,整个人挂到了周桐脖子上。
“不要嘛——”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把脸凑到周桐脸边,“我也要听!少爷,今天一起睡吗?”
周桐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伸手去掰她的胳膊:
“算了吧你!赶紧走!”
小桃死不松手,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嘴里还振振有词:
“不行不行!少爷偏心!凭什么姐姐能听我不能听?我也要听!少爷快说!刚才说什么了?”
周桐被她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只好把今天的事又简略地说了一遍。
这一次说得很快,三言两语就讲完了。
小桃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就这?”
她松开勒着周桐脖子的手,绕到他面前,叉着腰:
“少爷,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动手呗!”
周桐看着她。
小桃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那五个家伙,都跟你动手了,那是袭击朝廷命官!就这一条,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你非要留着他们干什么?”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还有那个吴瘸子,都被抓了,肯定什么都招了。那些人啊,肯定也快了!你现在不赶紧动手,等着他们反过来咬你啊?”
周桐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小桃已经扑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开始摇晃:
“少爷——你听我的嘛——动手嘛——动手嘛——”
周桐被她摇得头晕,伸手去推她,偏偏怀里还抱着徐巧,腾不出手来,只能干瞪眼:
“行了行了!别摇了!”
小桃摇得更起劲了。
摇着摇着,她忽然停下,眼睛一亮:
“对了!”
她松开手,一拍大腿:
“少爷,你不是想知道那几个人以前干过什么事吗?”
周桐一愣。
小桃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阿箬肯定知道啊!她在城南混了那么久,什么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她!她们应该还没睡!”
“诶——”
周桐想叫住她,刚一动,怀里徐巧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她。
徐巧轻声说:
“听听也好。”
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是担心,也是好奇,更是那种“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保护什么人”的、隐隐的不安。
周桐沉默了一瞬,没有动。
不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
小桃拉着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阿箬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中衣,外面胡乱披了件袄子,头发也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
“来来来,阿箬,你好好说!”
小桃把阿箬按在椅子上,自己又凑到周桐身边,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阿箬低着头,绞着衣角,不敢看周桐。
周桐叹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
“阿箬,你知道什么,就说吧。没事的。”
阿箬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但每说一句,周桐的脸色就沉一分——
“胡三……以前干过运私盐的买卖,打死过人,后来花钱摆平了。”
“刀疤刘……手上有人命,是他年轻时候的事,那家人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了。”
“向运虎……他那个赌坊,以前强买过人家闺女,送去青楼抵债,那闺女的娘后来上吊了。”
“李栓子……他手底下的人,偷过东西,被抓住过,他花钱捞出来的,那偷东西的人后来不见了。”
“陈婆……她那个茶铺,以前是干那个的……”
阿箬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小桃在旁边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阿箬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周桐:
“少爷!您听听!您要护的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周桐没有说话。
小桃继续道:
“您心善,见不得人走投无路,这我懂。可这些人,他们不是走投无路,他们是罪有应得!您拉他们一把,他们不记您的好,反过来还动刀子!”
她越说越来劲,凑到周桐面前,一屁股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