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拱手道:
“那就有劳和大人了!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咱们就好好接着,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马车缓缓驶入欧阳府所在的街区。府门前,似乎比平日多了几辆陌生的车驾。
周桐与和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觉。
“看来,客人还不少。”周桐轻声道。
“走吧,是福是祸,总得见了才知道。”和珅整了整衣袍,率先下了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欧阳府,穿过前院,直奔书房。还未到门口,便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不止一人的交谈声,语调和缓,却隐隐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嘀咕。这个时辰,谁会来?
待老王推开书房门,里面的景象让周桐和和珅都不由得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好家伙!书房里岂止是“有人”,简直是济济一堂,灯火通明下,人影憧憧。
正位上,沈怀民安然坐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煦笑意。
他左手边,坐着工部尚书苏勤,这位老臣面容严肃,正端着茶杯。
右手边,竟赫然是楚王沈太白,依旧是一身简朴的月白直裰,气度闲适,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长辈。
这还不算。
下首的椅子上,三皇子沈陵正兴致勃勃地和坐在他对面的五皇子沈递说着什么,沈递则是一脸“又来了”的无奈表情,偶尔敷衍地点点头。
粗略一数,光是皇子就三位,外加一位超然物外的王爷,一位实权部门的尚书……这场面,这阵容,饶是周桐自诩“见过世面”,和珅自认“官场老油条”,也感觉头皮微微发麻,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要是让那些一天到晚盯着百官、恨不得从鸡蛋里挑出骨头的御史台言官们看见了,怕不是要激动得连夜奋笔疾书,弹劾奏章都能写出花来——
“私宅聚众,皇子亲王与寒门新贵、户部权臣密会,意欲何为?”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足以让人出一身冷汗。
“周大人,和大人,回来了?”
沈怀民最先看到他们,笑着招呼。
屋内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来。
周桐与和珅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臣)周桐(和珅),见过楚王殿下,见过大殿下、三殿下、五殿下,见过苏尚书。”
“免礼,快坐吧。”
沈太白声音温和,率先开口,
“本王不请自来,又恰逢几位侄儿和苏尚书在此,倒是显得叨扰了。”
“王爷言重了,蓬荜生辉才是。”周桐连忙道,和和珅在下首找了位置坐下,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这么多位“贵人”齐聚于此的缘由。
苏勤放下茶杯,目光在周桐与和珅脸上转了转,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二位大人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些。这城南事务繁杂,着实辛苦。
老夫在工部衙门,虽也忙碌,但比起二位亲临一线,总算是轻松许多。饶是如此,底下人也差点出了纰漏,还需时时敲打。”
他这话既是客气,也隐隐点出自己并非完全袖手旁观,工部内部同样需要整顿。
沈陵接过话头,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跃跃欲试和一丝苦恼:
“怀瑾,我这边按照你之前的提醒,一直让人留意着秦国公府那边的动静。这几日,他们府上进进出出的人确实多了不少,采买年货的、拜访亲友的、还有几个面生的管事模样的人……理由嘛,倒是都挺正当,眼看元宵将至,各家各户都在筹备。只是这流动一大,我们那边人手盯着就有些吃力了,难免有疏漏。”
沈递见三哥说完,赶紧举起手,脸上带着点“我是无辜的”表情,抢着道: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真的!琉璃坊那边盯得紧,好久没来师傅府上了,听说今天热闹,就……就跟着三哥一起来了!”
众人:“.......”
这个可以忽略不记.....
一番略带娱乐性的开场和各自“诉苦”后,书房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沈怀民环视一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今日难得四叔与诸位弟、苏尚书都在,都是自己人,也就不必太过拘礼。请诸位来,一是四叔挂念欧阳先生与怀瑾,二是关于城南之事,有些话需当面通个气。”
他看向周桐与和珅:
“城南试点,进展神速,成效卓着,父皇甚慰。然,父皇之意,非止于城南一隅。”
周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沈怀民继续道:
“‘怀民煤’之利,新政之法,父皇希望……能在经验成熟后,尽快于长阳其他适宜城区,如城东、城北部分坊市,酌情推广。
不求如城南这般大刀阔斧,但求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