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要啊?”
周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一个城南就差点把他和和珅累脱一层皮,还要铺开到其他地方?这皇帝陛下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沈怀民看着他略显夸张的反应,眼中带笑,点了点头:
“兹事体大,自然需稳妥推进。但方向已定,具体章程,还需怀瑾、和大人与欧阳先生、苏尚书等多加筹谋。又要辛苦诸位了。”
周桐缓过神来,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带着点试探和打趣:
“殿下,这活儿咱们肯定接着。不过……眼看元宵佳节将至,这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日子,咱们这些跑腿干活的,是不是也能……先喘口气,歇一歇?
等过完了节,养足了精神,再鼓足干劲,为您和陛下分忧?”
果然,旁边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连苏勤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苏勤笑罢,站起身来,拱手道:
“诸位殿下,王爷,周大人,和大人。今日过府,一为探望,二也是工部略备了些许慰问之物,已交给府上管事。看到诸位安好,老夫也就放心了。
工部衙内还有公务待理,尤其是年节前后各项物料支应,丝毫差错不得,老夫便先行告辞了。”
众人知他身份特殊,且确实公务繁忙,纷纷起身相送。
苏勤又特意对和珅道:
“和大人,户部与工部对接事宜,还望多多费心,切勿出了差池。”
和珅连忙郑重应下。
送走苏勤,书房里剩下的大多是皇室自家(加一个周桐、一个和珅,算是“自己人”),气氛更显随意了些。
沈递立刻开始“诉苦”:
“大哥,三哥,你们是不知道,琉璃坊那边快把我累死了!工期赶得紧,户部拨的款子卡得细,工部派的人手又总是不够用,好多事情都得我亲自盯着,甚至把我府里几个懂点手艺的下人都拉过去帮忙了!
天天跟灰土石料打交道,我都要变成泥人了!”
沈陵立刻呛他:
“小五,这叫能者多劳!多历练历练对你有好处!等你这摊子忙出个模样,赶紧来大哥这边帮忙!我这边也需要人手!”
沈递不服:
“三哥!我怎么没帮忙了?我这边琉璃卖出去的钱,可一分不少都进了国库!哪像你,整天吟诗作画,也没见你……”
“嘿!你小子!”
沈陵眉毛一竖,
“我吟诗作画怎么了?前几日义卖,是谁牵的头?是谁到处发帖子拉人?那场面是谁撑起来的?
卖出去的钱,我塞进去的私房钱难道比你那琉璃赚的少吗?你那是公事公办,赚了钱交国库天经地义!我这是实打实往外掏自己的体己!
再说,我那些诗友画友,如今不也有一批在城南帮着做事?这难道不是功劳?”
沈递被他这一连串话堵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论是论贡献还是论嘴皮子,好像都占不到上风,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小声嘀咕:
“……反正我最累。”
看着两个弟弟斗嘴,沈怀民只是微笑摇头。
沈太白则适时地端起长辈的架子,温言道:
“陵儿,递儿,皆是为朝廷分忧,方式不同,心意皆诚。递儿亲力亲为,踏实肯干,甚好。陵儿联络士林,襄助义举,亦佳。
兄弟之间,当互勉互助,岂可做此口舌之争?”
他这几日确实常来欧阳府,对外只称是探望欧阳羽,讨论诗文书画,或是与沈怀民叙话。
但周桐心知肚明,这位王爷多半是冲着阿箬来的。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在阿箬身世未明、陛下态度未知之前,周桐处理得极为谨慎。
他并未安排沈太白与阿箬公开频繁见面,只是默许了沈太白偶尔“偶然”在后院“散步”时,能与在廊下晒太阳或看小桃她们堆雪人的阿箬“偶遇”,简单说几句话。
沈太白也极为克制,从未提出过分要求,只是那目光中的关切与探寻,日益深沉。
周桐相信,第一次在月洞门旁的那次见面,由于位置偏僻,且当时众人注意力都在雪人和突然出现的吴瘸子事件上,应该未被外人窥见。
但后续,必须更加小心。
此刻,看着沈太白以长辈身份温和地训导两位皇子,又感受到沈怀民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仿佛在说“四叔在此,这般家常吵闹的场面倒也难得”,周桐与和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位都是人精,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更多的是沈家皇室内部(加上一个关系特殊的王爷)的家常叙话,他们这两个“外臣”杵在这里,虽然不会被排斥,但也略显尴尬,且有些话他们听了反而不好。
周桐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对着沈怀民和沈太白拱手道:
“殿下,王爷,今日得聆训示,受益匪浅。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