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靠的是朝廷拨款,靠的是像昨日义卖那样的善款,更是靠咱们大伙儿自己的双手!”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群赌徒:
“那么请问诸位乡亲,也请问你们自己——
你们觉得,我周桐,是会拿着这关乎万千百姓生计的救命钱、血汗钱,去无偿替这几个(他特意加重了‘几个’)好逸恶劳、沉溺赌桌、未曾为城南建设出过半分力的兄弟,去偿还他们自己欠下的私债的人吗?这话,你们刚听到耳朵里时,自己信吗?可能吗?”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
那群赌徒中,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闪烁。
是啊,这话仔细一想,确实荒唐!
周大人凭什么拿公家的钱、大家的钱,填他们自己挖的坑?
“胡说!周大人你昨日明明……”
王有田急了,还想争辩。
“够了!”
周桐厉声打断,不再给他煽动的机会,直接对早已等候在侧的官差头目下令,
“刘班头!为确保秩序,防止有人情绪激动冲击官差或百姓,先将这些坚持‘讨债’的兄弟,‘请’到一旁,暂时看管起来!若有人反抗,以妨碍公务论处!”
“得令!”刘班头早就憋着一股劲,一挥手,十几个持刀拿棍的衙役和兵马司兵丁立刻上前。
“你们要干什么?周大人你不能……”
有赌徒惊慌地想跑,但外围的百姓和协安队的人早已有意无意地堵住了去路。
衙役们动作麻利,两人一组,迅速将那些赌徒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住。过程中果然有几个胆子小的,哭喊着: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愿意走!我愿意干活!”
但还有几个如那横肉汉子一般的,虽然被捆,依旧叫嚣:
“周桐!你言而无信!你算什么青天!”
“聒噪!”周桐眉头一皱,“把他们的嘴堵上!”
很快,破布塞口,世界清静了。
几十个赌徒被捆成一串,蹲在墙角,如同霜打的茄子,方才的激动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和悔恨。
周桐这才再次面向百姓,也看了一眼那些被捆的赌徒,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推心置腹:
“诸位乡亲,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真的一时糊涂,欠了债,走投无路,被人一煽动,就昏了头。
我周桐不是不讲情理之人。对于愿意真心改过、愿意用双手重新站起来的人,我始终敞开大门。”
他伸出两根手指:
“所以,我现在依旧给两条路。第一条,最简单,也最公道:
对待所有城南百姓,一视同仁!有力气的,去工地,清理、搬运、建房,按劳取酬,多劳多得!
不愿意出大力气的,街道清扫、物资看管、粥棚帮工,总有你能干的活!咱们膀子长在自己身上,凭什么就不能靠自己的力气,堂堂正正把钱挣了,把债还了?
非得指望别人白给?那是爷们儿干的事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围观的百姓,甚至一些被捆的赌徒都低下了头。
“至于第二条路嘛……”
周桐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那些竖起耳朵的赌徒和百姓,
“就是按你们刚才要求的,‘替你们还债’。”
人群瞬间又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桐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你们说,你们也是城南百姓。我负责城南项目,似乎……也有义务解决你们的‘需求’。好啊,可以还。”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话锋如刀,陡然劈下:
“但是,这笔钱,只能从已经划拨到城南、用于赈济安置、修路建屋、购买煤薪的‘专款’里出!
而且,只要你们当中任何一人,签署同意书,承诺动用这笔‘城南百姓共同的血汗钱、救命钱’来偿还你们的私人赌债,并且,能得到超过一半城南百姓的签字画押同意——认为你们该拿这笔钱!
那我周桐,二话不说,立刻现场分钱!绝无虚言!”
“这专款,本就是陛下和朝廷拨给全体城南百姓的!既然你们也是‘百姓’,又如此‘急需’,若大家都同意,我有什么理由阻拦?
分!按你们欠债的比例分!我周桐亲自监督,公平公开!”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甚至有些同情赌徒“走投无路”的百姓们,瞬间炸锅了!
“什么?!要用修房子买煤的钱给他们还赌债?!”
“凭啥?!老子起早贪黑在工地上干活,还没见着几个钱呢!”
“不行!绝对不行!那是咱们大家的钱!”
“周大人!不能分啊!那是咱们过冬的指望!”
“这帮天杀的赌鬼!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