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无牵无挂,视角不同,提供的信息才更客观!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那孩子身世可怜,如今在府里跟着小桃她们学做事,手脚麻利,人也机灵,怎么就没用了?府里多双筷子而已。”
“哟哟哟,还护上了!”
和珅嘿嘿一笑,“本官不过是随口一说。向导眼线这事嘛,当时或许有用,现在嘛……确实意义不大了。
至于养着……你周大人如今财大气粗,又是‘诗书画三绝’的名士,府里多养个小丫头,当然不算什么。本官只是提醒你,这丫头来历终究有些不清不楚,虽然看着可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府上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漩涡中心了。”
“来历不清不楚?”
周桐挑眉,“她一个从小在城南垃圾堆里挣扎求生的孤女,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来历?和大人莫非查出什么了?”
“那倒没有。”
和珅摆摆手,
“就是觉得……这丫头出现得有些巧。罢了罢了,就当本官多管闲事。反正你周怀瑾乐意,养着就养着吧。说不定哪天,真能派上什么意想不到的用场呢?毕竟是在蛇鼠窝里长大的,总有些咱们不知道的野路子。”
周桐听出他话里并无太多恶意,更多是习惯性的挤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便也笑了笑:
“缘分罢了。既然遇到了,能拉一把是一把。和大人若是羡慕,不妨也收养几个伶俐的,府里也热闹。”
“去去去!”
和珅立刻嫌弃地摆手,“本官可没那闲工夫!府里一摊子事,户部一摊子事,如今再加上你这城南的烂摊子……本官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收养?养得起,也没那精力管教!”
他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做出一副老迈不堪的样子。
周桐被他逗乐了,打趣道:
“我看和大人不是没精力,是怕家里那位和夫人说道吧?再者……养孩子确实费神,不如银子来得实在贴心,是吧?”
“就你话多!”
和珅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
“银子怎么了?银子才是这世上最实在、最不会骗人的东西!有了银子,多少事办不成?多少麻烦解决不了?就像今晚,没有那七万两银子,你我能这么踏实地在这儿逛大街?做梦去吧!”
两人一边低声斗嘴,一边不知不觉已快走到街区另一端的出口。夜风愈寒,呵气成霜。
就在这时,前方一条黑黢黢的巷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类似幼兽呜咽般的低鸣,以及几声粗鲁的呵斥和拉扯声。
周桐与和珅的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
“过去看看。”
周桐皱眉,率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十三立刻抢前一步,手中的灯笼照亮了狭窄的巷道入口。
灯笼的光晕撕开巷弄深沉的黑暗,将那混乱的一幕清晰地照了出来。
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巷子里,约莫五六个穿着短打、面相不善的汉子,正围着一对跌坐在地的男女。
那男子约莫三十许,衣衫单薄破旧,脸上带着青紫,眼神涣散中满是惶恐,紧紧护着身旁一个同样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的妇人。
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看不清面目的小小襁褓,正发出细弱猫叫般的哭泣。
围着的汉子中,为首一个脸上有条狰狞刀疤的壮汉,正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着那男子的腿,声音粗嘎狠厉:
“王老五!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那十五两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还?!白纸黑字,手印画押,你可别给老子装死!”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同伙帮腔道:
“就是!疤哥已经够仁义了!宽限了你三天又三天!利息都没跟你多算!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来……”
他淫邪的目光扫过那瑟瑟发抖的妇人,
“嘿嘿,就拿你婆娘抵债!虽说生了娃,模样还算周正,卖到窑子里,洗刷干净了,总能换几个钱!”
那妇人闻言,浑身剧颤,抱着孩子的手臂更紧了,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被叫做王老五的男子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
“疤哥……各位大哥……再、再宽限几日吧……家里……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米缸都见底了……孩子还病着……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善心?老子开的是赌档,不是善堂!”
刀疤脸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扯那妇人,
“没钱就拿人抵!天经地义!”
“救命啊——!杀人啦——!抢人啦——!”
就在刀疤脸的手快要碰到妇人胳膊的瞬间,那妇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眼力,透过人群缝隙,猛地看到了巷口提灯而立、穿着官服(周桐与和珅为了方便,外罩的官袍并未脱去)的几道人影,立刻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