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本就对这位神秘的王爷充满好奇,闻言立刻凑近了些,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和大人看来与四王爷颇为熟稔?那……与其他几位王爷呢?”
他印象中,似乎先帝子嗣不少,但如今在朝在野的王爷,除了这位楚王,似乎很少听人提及。
他这话一出口,和珅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混合着惊讶、不可思议,还有几分“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蹦出来的”的意味。
周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和珅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知道?”
“我知道啥?”
周桐更懵了。
和珅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坐直了,小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知道如今圣上在位,只剩下两位王爷在世,且唯有四王爷与陛下兄友弟恭、关系莫逆?!”
周桐:“……”
他还真不知道!
他一出生在偏僻地方的人,哪有功夫和渠道去打听这些皇室秘闻?
他能知道皇帝有几个儿子、大概什么性格,已经算不错了。
看着周桐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和珅以手扶额,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你……你小子对朝中局势、对天家之事,就半点不关心吗?!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万一哪天陛下问起,或者你不小心在哪个场合说错了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桐被他骂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辩解道:
“我……我这不是出身偏远,以前在桃城那山旮旯里,能接触到什么大人物?
知道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来长阳后,整天焦头烂额的,光应付眼前的事就够呛了,哪有心思想这些……”
这话半真半假,但也确实是他眼下的处境。
和珅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接受了他这个“乡下小子不懂事”的设定,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坐垫:
“罢了罢了!看来本官今日,还得给你好好补补课!不然以你小子这莽撞性子,哪天稀里糊涂捅破了天,还得连累本官!过来坐好!”
周桐赶紧挪过去,正襟危坐,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和珅清了清嗓子,又顺手拍了一下面前固定在车厢里的小桌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颇有几分说书先生开讲的架势:
“来来来,本官一样一样跟你说!首先,你可知道,咱们大顺之前,这天下是南北分治的?”
周桐点头:
“这个知道。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南北割据。南方是南秦,北方是……咱们太祖皇帝起兵建立的基业,后来国号定为‘顺’。”
“嗯,算你还知道点皮毛。”
和珅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他下巴光洁),继续道,“南北对峙数百年,互有攻伐。
直到二十多年前,决定天下归属的‘金鳞口之战’,我朝大军大破南秦主力,而后长驱直入,兵临南秦都城建安城下,南秦末帝自焚,宰相苏慎之开城投降,南秦遂亡,天下一统。”
这段历史,周桐在桃城的时候欧阳羽说的史书里也大概知道,再次点头。
和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隐秘往事的语气:
“那你可知,当年率军攻克建安、完成这最后一击的统帅是谁?”
周桐心中一动,想起日间与欧阳羽、沈怀民谈话时隐约提到的信息,试探道:
“莫非……是如今的秦国公,秦老将军?”
“秦茂?”
和珅嗤笑一声,摇摇头,
“老国公当年自然是先锋大将,战功赫赫。但当时真正节制诸军、坐镇中军、受降纳降的统帅,有两位。”
他伸出两根胖手指,
“一位,是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咱们如今的陛下!”
周桐眼睛微微睁大。
“另一位,”
和珅的手指晃了晃,
“就是当时的四皇子,也就是方才你见到的那位——楚王殿下,沈太白!”
周桐吸了口气。
原来这位看似闲云野鹤的四王爷,当年竟是灭国之战的统帅之一!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形象,反差未免太大了!
“很吃惊?”
和珅看着他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当年陛下与四王爷,皆是先帝最出色的皇子,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陛下长于政略,沉稳持重
四王爷则精于兵事,果敢决断。金鳞口大捷后,便是他们二人联手,一举平定南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而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