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东家、先生,辛苦!今夜义卖,成果斐然,全赖诸位心怀仁善,慷慨相助!和某在此,代大殿下,亦代城南亟待援手的百姓,谢过诸位高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些许,带着户部官员特有的、对数字的敏感和承诺的力度:
“诸位所捐银钱,每一两,都会登记造册,公示于众。和某以户部侍郎之职担保,这些款项,必将全数、及时、有效地用于城南赈济、工料采购、民夫雇佣、以及未来新城南的营建之上!绝无半分挪用克扣!”
他看到不少人眼中露出关切,心知这些商人最在意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推心置腹:
“不仅如此!诸位今日之善举,三殿下已命《京都新报》详加记录,不日便将刊登诸位大名与所捐数额,以为褒扬!此乃扬名立善之机!此外——”
他目光扫过几位看起来势力最大的商贾,意味深长地道:
“朝廷向来鼓励诚信经营,褒奖义商。凡热心公益、于国有功者,日后在税赋稽核、商事办理、乃至某些特许经营之上,官府自会酌情考量,给予便利。毕竟,国之税收,亦赖诸位良贾通商惠工嘛!”
这番话,既给了实实在在的名声(登报褒扬),又画了未来可能的实惠大饼(政策倾斜),还暗示了官府与商贾互相依存的关系,可谓面面俱到,精准地搔到了在场绝大多数商人的痒处。
果然,此言一出,斋内气氛更加热络起来,许多商人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纷纷道:
“和大人言重了!此乃我等份内之事!”
“能为朝廷分忧,为殿下效力,为百姓尽点心,是我等的荣幸!”
“是啊是啊!周大人诗中所言‘众志可移山’,我等虽为商贾,亦愿尽绵薄之力!”
“全赖大殿下仁德,周大人实干,和大人运筹,我等方能略尽心意!”
一时间,马屁与表忠心齐飞,场面十分和谐。
和珅笑眯眯地应酬着,周桐也只能在一旁陪着点头微笑,心里却再次感叹和珅这老官僚处理场面、拿捏人心的功夫,确实老辣。
应付完这些热情的“善人”,和珅这才拉着周桐,走向斋内一角一张相对独立、看起来是总管事所用的书案。
案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正低头核对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他衣着朴素,气质沉静,正是玄鉴楼的大掌柜,姓严,人称“严掌柜”。
“严掌柜,忙着呢?”
和珅笑呵呵地打招呼。
严掌柜闻声抬头,见到是和珅与周桐,立刻放下手中账册,起身拱手,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
“和大人,周大人。有失远迎。交割琐事,让二位大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严掌柜辛苦。”
和珅摆摆手,开门见山,
“今夜盛况,远超预期,全赖贵楼操持得力。不知眼下……大致数目可出来了?”
严掌柜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人,闻言并无得意之色,只是从容地拿起桌上另一本墨迹犹新的总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一行汇总的数字,声音平稳地汇报:
“承蒙三殿下信重,诸位贵宾捧场,截止此刻,已交割确认的款项,共计白银七万三千六百五十两。其中银票六万八千二百两,现银四千四百五十两,另有三件珠宝折价一千两,已计入总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事先约定,玄鉴楼抽取一成佣金,计七千三百六十五两。剩余六万六千二百八十五两,皆为义款。
三皇子殿下早有明言,此次包场费用及一应杂支,皆由殿下府内支应,不从义款中扣除。此外……”
严掌柜抬头,看了一眼和珅与周桐,语气带着一丝诚恳:
“我家东主亦有交代,玄鉴楼愿再捐出五百两,添作善款,略表心意。故而,最终可用于城南建设之款项,应为六万六千七百八十五两整。
所有账目、银票、现银,皆已封存,随时可移交三皇子殿下所指派之专员。”
清晰明了,分毫不差,连自家东主主动加捐都说得自然妥帖。
周桐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这玄鉴楼能做到长阳第一,果然有一套。行事规矩,账目清楚,人情也做到位了。
和珅显然对这数字和流程都十分满意,胖脸上笑容更盛:
“好!严掌柜办事,果然稳妥!此番有劳了!待款项移交清楚,本官定向大殿下与三殿下禀明贵楼之功。”
“不敢当,分内之事。”
严掌柜谦逊道,随即又问,
“二位大人亲至,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周桐趁此机会,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和珅。
和珅会意,脸上笑容不变,语气随意地问道:
“哦,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