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能当饭吃,产量很大的东西。”
周桐有些失望,但也算在意料之中,“可惜,看来是真没有。要是能找到,又是大功一件啊……”
小十三虽然不懂,但见周桐语气惋惜,便道:
“少爷若真想要,我日后多留意。南来北往的商队,或是边贸集市,或许有稀奇物事。”
“嗯,有心了。”
周桐应了一声,思绪有些飘远。
马车平稳地行驶,车厢内暖意融融。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周桐的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还得继续。筹钱,盯工地,防暗箭,教“实习生”……哦,还得抽空练练箭,不然连自己的护卫都要嫌弃了。
车厢轻轻一顿,周桐睡得正沉,恍惚间觉得有人轻轻推了推自己的胳膊。
“少爷,到了。”
小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车厢里暖烘烘的,铜炉的余温还未散尽,睡意像厚重的棉被裹着他。
他挣扎着动了动,感觉半边身子都睡得有些发麻,后颈也硌得生疼——
刚才竟是歪在车厢壁上睡着的。
“唔……”
他含糊地应着,摸索着把刚才脱下来放在一旁的外袍扯过来,胡乱披在肩上,这才勉强撑开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些许门廊下灯笼的朦胧光影。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
“哎……困死了……在车上都能睡着……”
一边嘟囔,他一边撩开车帘,准备下车。
冬夜的寒气立刻像冰水般泼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睡意顿时消散不少。
他刚踩到欧阳府门前清扫过却仍有些湿滑的石阶上,一抬头,正好瞧见对面也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样式普通,青布帷幕,正是和珅平日用的那一辆。
此刻,对面车厢的帘子也被掀开,一个同样裹着厚实裘氅的胖大身影正探出半边身子,动作几乎与周桐同步——
也是先打了个震天响的、毫不掩饰疲惫的大哈欠,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两人的哈欠打到一半,目光在冰冷的空气里撞了个正着。
周桐:“……”
和珅:“……”
一时间,门廊下只有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光影摇曳。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无奈和一种奇特的默契。
“哟,周大人!”
和珅先开了口,拖着长音,胖脸上挤出一个要多假有多假、却又因疲惫而显得格外真诚的调侃笑容,
“您这是……打哪儿‘体察民情’归来啊?瞧着这眼圈,比早上那会儿还重三分!该不会是又去哪个诗会,与佳人‘探讨诗词’,忘了时辰吧?”
周桐也跳下马车,一边将滑下肩头的外袍拢好,一边反唇相讥:
“和大人说笑了!下官可比不得您这‘日理万机’的户部财神爷!瞧您这哈欠打的,震得我家门楣上的雪都快掉了!这是又在哪家银号库房里,对着金山银山点算得忘了寝食?”
两人嘴上不饶人,脚下却都不慢,几乎是同时迈步,朝着欧阳府大门迎了上去。夜寒露重,谁也不想在门口多待。
朱军早已闻声开了门,手里还提着一盏更亮的灯笼,看见这两位爷这副模样,也是忍俊不禁,脸上堆起憨厚的笑:
“周少爷,和大人,您二位可算是前后脚回来了!赶紧里面请,暖和!这两位赶车的兄弟也辛苦,侧门开着呢,把车赶进去吧,马厩里有热水豆料。”
周桐和和珅胡乱冲朱军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生风,一前一后钻进了大门,直奔温暖的书房而去。
那急切的架势,倒真像是两个在外头冻狠了、赶着回家烤火的孩子。
书房里果然暖和许多。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欧阳羽依旧坐在轮椅上,身前宽大的书案上堆叠着比白日似乎更多的文书卷宗,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笔,正就着明亮的烛光批注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门响和杂沓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周桐与和珅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周桐脸上:
“回来了?外面冷得很吧。”
“冷的嘞!”
周桐抢先答道,一边毫不客气地解下沾了寒气的外袍,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把自己摔进平日里常坐的那张铺着厚软锦垫的圈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