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正要重用,用来敲打我们这些勋贵的刀!你倒好,直接把脖子递过去了!”
秦烨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
“父亲!那周桐……依儿子看,他就是记着当年欧阳羽那档子事!故意找茬!他哪里是碰巧查到船帮,分明就是冲着我们秦家来的!这是报复!”
“报复?”
秦茂气得胡须直颤,
“就算他记仇,可你把刀把子递给人家的!你自己屁股不干净,怪得了谁?!
现在满城都在传他那首什么‘粉身碎骨浑不怕’的诗!他把自己扮成了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孤胆英雄!
我们秦家呢?成了他诗里‘烈火焚烧’的对象!成了百姓眼里纵容恶仆、贩卖人口的勋贵恶霸!这名声,你要如何挽回?!”
秦烨梗着脖子:
“父亲!这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那周桐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仗着陛下和大皇子一时宠信罢了!
我们秦家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难道还怕了他?
只要打点到位,让赵蛟把罪全扛了,再找几个御史,参那周桐行事酷烈、滥用职权、诬陷勋贵……”
“愚蠢!”
秦茂厉声打断,“陛下正愁没有由头整顿京畿,敲山震虎!你这般动作,不是正好撞上刀口?你是嫌秦家倒得不够快吗?!”
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罢了……老夫老了,只图个颐养天年。这些事,我也管不动了。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干净。
立刻写请罪折子,言辞要恳切,言明治家不严,管教无方,恳请陛下严惩赵蛟,并自请罚俸、闭门思过!
把姿态做足!至于那个周桐……暂时不要去动他,至少,明面上不能动!”
秦烨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到父亲冷硬的神色,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低下头,闷声道:
“……是,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去写折子。父亲您……莫要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他起身,搀扶秦茂。
秦茂甩开他的手,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身形竟显得有些佝偻:
“老夫要去歇着了。你好自为之。”
在侍女的搀扶下,他缓缓朝内室走去。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秦烨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
他走到书房门口,对一直候在外面的心腹管家沉声道:“去……请静远先生到,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二爷。”
管家躬身应道,快步离去。
秦烨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庭院中覆雪的古松,眼神冰冷。
“周桐……‘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也得有命留才行。这长阳城的水……还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