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县令怒揭黑幕,丧尽天良船帮伏法;魑魅魍魉何所惧?要留清白在人间!”
下方详细报道了城南船帮拐卖案始末,以及周桐昨日雷霆行动的过程,而最显眼处,便是那首《咏志》诗的全文影印。
沈陵的目光一下子被牢牢吸住。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整篇报道,最后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四句诗上。
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
半晌,沈陵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光芒大盛,竟不顾仪态地一拍桌案!
“好!好诗!好一个周怀瑾!”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诗……此诗真乃金石之声,黄钟大吕!‘千锤万击’,‘烈火焚烧’,写尽磨难险阻!
‘粉身碎骨’,何其壮烈!而‘若等闲’、‘浑不怕’,又是何等睥睨无畏之气概!至末句‘要留清白在人间’,戛然而止,如利剑归鞘,余音铮铮,其志皎然,可昭日月!”
他站起身,拿着报纸在阁内来回走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先前在窑厂,我便觉周老弟定有所感。如今看来,定是此诗了!此诗绝非寻常文人遣兴之作,这是心血铸就的誓言,是面向所有奸邪与不公的宣战书!
字里行间,浩然之气充塞天地!有此志,有此诗,何愁城南不靖?何惧宵小诽谤?”
他看向席间同样被震撼到的几位文人,斩钉截铁道:
“此诗当广为传颂!不仅要在报纸上登,还要刻印成单页,散于市井书院!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顺朝堂,尚有周怀瑾这等铁骨铮铮、赤心为民的臣子!他的‘清白’,不仅是个人名节,更是朝廷的体面,是百姓的希望!”
一位文人犹豫道:
“殿下,此诗固然极佳,然言辞刚烈,锋芒毕露,恐……恐为周大人招致更多忌恨啊。”
沈陵却摇头,目光坚定: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立非常之言!
怀瑾既已选择这条路,这首《咏志》便是他披在身上的铠甲,也是刺向黑暗的投枪!
我等若因畏惧流言而不敢声张其志,岂非辜负他一片赤诚?
传我话下去,明日诗会,便以此《咏志》诗为题,请诸位畅谈己志!我要让这‘清白’之声,响彻长阳!”
此时的沈陵,心中对周桐的钦佩与亲近之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周桐在他心中,已不仅仅是一个能帮皇兄办事的干才,更是一位志同道合、诗酒风流的挚友,一位足以引为楷模的国之栋梁。
他迫不及待地想再见周桐,与他煮酒论诗,畅谈抱负。
诗篇在流淌,赞誉在发酵,仰慕在滋长。
周桐自己或许未曾料到,他随手(或者说早有准备)写下的四句诗,竟如同投入时代洪流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浪花远超预期。
它不仅仅是一首明志诗,更成为了一种象征,一个信号,在长阳城不同阶层、不同立场的人们心中,投射出各异却又同样强烈的光影,悄然改变着许多人对他的看法,也无形中影响着他未来的命运轨迹。
而当这首诗最终连同城南剧变的消息,一同传入皇宫深处、传入某些高门紧闭的书房时,所带来的震动与思量,则又是另一番更加复杂汹涌的暗流了。
秦国公府,松涛苑书房。
炭火将房间烘得暖如春日,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沉重。
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秦国公秦茂,身着家常锦袍,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太师椅上。
他面前,跪着一个四十余岁、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浮躁的男子,正是他的次子,也是如今国公府实际主持不少庶务的秦二郎,秦烨。
“看看你惹出来的祸事!”
秦茂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深深的失望,
“老夫早就告诫过你,约束下人,行事需有分寸!敛财可以,但要有底线!那等伤天害理、贩卖人口的勾当,也是我秦家能沾的?你这是要把我秦家几代忠烈攒下的名声,都败在你手里!”
秦烨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不服:
“父亲!那赵蛟行事,儿子确实不知其竟胆大包天至此!他不过是借用咱家码头的一点便利,做些……些微的私货生意,儿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哪想到他竟敢……”
“放屁!”
秦茂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借点便利?睁只眼闭只眼?那码头如今是谁在管?收益进了谁的私库?那赵蛟每年给你上供多少,真当老夫老糊涂了,一概不知?
不过是念着你需些银钱打点,维系关系,才未深究!可你呢?变本加厉!如今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还牵扯到那周桐!你可知道那周桐是什么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