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松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放心!咱这院子啊,看着堆满木头杂货不起眼,”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看似随意堆放的原木和半成品,
“那些下面啊,都藏着细线铃铛呢!生人想悄没声儿摸进来,难!街坊问起来,我们就说是防贼偷木料的。
所以咱这周围,方圆几丈之内,生人轻易进不得,更别说窥探了。可别小瞧你二伯我这手布置机关的能耐!”
周言在一旁一边灵巧地用手指拨弄着一个复杂的鲁班锁,零件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边头也不抬地拆台:
“是是是,您最厉害。不过爹,您干嘛不直接跟表弟说,咱们这周围安全的很,是因为街坊邻居都认得咱家,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互相通气?非要说什么机关铃铛……”
周尚松被女儿揭穿,老脸一红,瞪了她一眼:
“那……那也是一个原因嘛!反正安全就是了!”
他咳了两声,对周桐道,
“可惜啊,今天不能留你吃饭了。元日刚过,铺子里还有些活计要赶,晚上我们父女俩也得去给老主顾送件家具。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兴致勃勃,
“走!先让二伯好好瞧瞧老三这‘杰作’,到底‘别致’在哪儿!”
他说着就率先往后院走,嘴里还念叨:
“说实话,这玩意儿,我是真不想细看……可看了又忍不住想骂那小子……”
一行人又回到后院,围在那辆朱红马车旁。
周尚松背着手,开始绕着马车仔细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这车架……咦?怎么这两个支撑的弯度不太一样?一个像是老橡木的韧劲,另一个……这手感不对啊。”
他伸手敲了敲其中一个车辕,眉头皱起,
“这声音……是铁?不对,比寻常铁沉……掺了别的?”
他蹲下身,查看车轮和车轴的连接处:
“这轱辘轴的固定法子也怪,寻常是用木楔卡死,他这……怎么好像有个可以活动的卡榫?”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周言也顺着父亲的目光仔细观察。
她很快注意到了车厢底部两侧、被那夸张的弧形车辕巧妙遮挡住的几块厚重的、颜色与木头相近但质地明显不同的“踏脚板”,以及它们与车厢主体连接处那种过于复杂、似乎可以快速拆解的结构。
她转到马车另一侧,蹲下来细看,越看脸色越是惊讶,忍不住低声道:
“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越看越像……”
周尚松也凑过来,顺着女儿指点的位置看去,那是车厢后方底板下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里面嵌着几个带有螺纹的精钢构件。
“对呀!”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太大了吧这个?寻常马车哪用得上这么结实的家伙事?还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开始更加仔细地在车轴部位、车厢骨架的某些节点、甚至是那拱形车顶的内部支撑结构上摸索查看。
很快,他又在其他几处地方发现了类似的、材质异常坚固、设计精巧且隐蔽的构件。
这些构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材质绝非普通木铁,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处理得极其光滑,显然是经过反复锻打的精钢。
“好家伙……全是精钢的暗扣和承轴……”
周尚松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越来越亮,“老三这是……把马车当成什么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整个人忽然趴到地上,不顾地上的雪水泥泞,探头朝马车底部最中央、车轴交汇处的上方看去。
那里被厚重的底板遮挡,但借着暮色余光,能看到一些极其复杂的、纵横交错的金属阴影。
“哈哈哈!”
周尚松突然从车底发出一阵压抑却畅快的大笑,手脚并用地爬出来,脸上蹭了泥也顾不得,兴奋地直拍手,
“我就说呢!原来是这个!藏在这儿了!妙啊!老三这想法绝了!”
周桐和老王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如同鉴宝一般,三下五除二就点破了这马车的“暗藏玄机”,不由得面面相觑,额角都有些冒汗。
老王小声提醒:
“二爷,外面……冷静些。”
周尚松却不管那么多,他站起身,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看着周桐:
“可以啊!老三这想法是真好!把东西藏在这‘土地庙’里,谁能想到?就是……就是太丑了!
这给行家稍微凑近一看,准保能看出蹊跷!
你们居然还能把这车放在长阳这么久没被上头察觉……也是运气!”
他咂咂嘴,随即又想到什么,指着马车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