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根啃得干干净净、却依旧舍不得扔的细小骨头……
所有这些东西胡乱混在一起,被破布包裹着,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馊腐败夹杂着生肉腥气的怪异味道,比这屋子本身的气味更令人难以忍受。
这根本就是……从各处垃圾堆、潲水桶、甚至更不堪的地方,一点点搜集来的“食物”残渣!
和珅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干发紧,刚才奔跑后的口渴感此刻变得无比强烈,却又被眼前景象恶心得半点不想吞咽。
少女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她从旁边摸出一个黑乎乎的、边缘缺了口的小陶罐,双手捧起,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喝了几口。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脸暴露在火光能够照到的范围内,看向周桐与和珅,并将陶罐递过来,声音依旧细弱:“你们……喝吗?”
借着这次抬头和递罐的动作,周桐与和珅终于看清了她的面貌。
那是一张极其瘦削的小脸,下巴尖尖,颧骨微凸。
脸上满是污垢灰尘,但依稀能看出底子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污浊的脸庞衬托下,那双眼睛显得异常大而明亮,黑白分明
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像两颗浸润在清水中的黑琉璃,清澈,却深不见底,里面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默、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周桐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陶罐,入手微沉。
他低头朝罐口里看了一眼——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陶罐摔了!
罐子里是半罐浑浊的液体,颜色暗黄发绿,水面上漂浮着几根细小的草梗和不明悬浮物。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借着火光,他能清晰地看到罐子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竟然附着着一层滑腻腻的、青绿色的苔藓状东西!
这水……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接来的雨水或地面积水,存放了不知多久,已经变质生苔了!
刚才还觉得口干舌燥的周桐,此刻喉咙像被堵住,半点喝水的欲望都没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动作略显僵硬地将陶罐递向旁边的和珅,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老……老爷,您先请,您先请。”
和珅早就用余光瞥见了罐子里的“内容物”,此刻见周桐递过来,脸都绿了,连忙摆手,身体后仰:
“不不不!少爷!您年轻,您先喝!您先喝!老爷我……不渴,真不渴!”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周桐一眼:
你小子想害我?!
“诶!老爷您这就客气了!长幼有序!您先!”
“少爷您奔波劳累,更需要补充水分!您先!”
“您先!”
“您先!”
两人瞬间又进入了互相“谦让”的模式,拿着那个可怕的陶罐推来推去,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对面的少女静静地看着他们推搡,兜帽下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们……到底谁是少爷,谁是老爷?你们……很有钱吗?”
推搡中的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周桐反应快,立刻松开手,和珅没接稳,陶罐晃了一下,差点洒出“宝贵”的绿水,脸上堆起笑容,指着和珅道:
“有!当然有!主要是旁边这位和老爷,他可是富可敌国啊!家里金山银山,吃穿用度都是顶尖的!”
他故意说得夸张。
“小周子!你说话可要……”
和珅气得差点跳起来,想骂周桐信口开河,但一激动,侧腹岔气的地方又疼了起来,话都说不连贯,
“要……要负……负责!咳……咳咳……”
周桐无所谓地耸耸肩,刚想再说两句调侃,却见对面的少女,突然朝着他们俩,轻轻地招了招手,动作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警惕和示意。
两人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稀稀疏疏”的声响。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火光照耀范围的边缘,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只圆滚滚、灰褐色、只有巴掌大小、眼睛黑亮的北方常见小家鼠,正试探性地朝火堆这边爬过来。
它似乎被火光和人气惊扰,动作小心翼翼,胡须颤动。
看到周桐与和珅突然转头盯过来,小老鼠瞬间僵住,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前爪抬起,似乎随时准备掉头逃窜。
少女见状,用她那干涩的声音,轻轻地说:“没事的……他们不是坏人。”
这话不知是对老鼠说,还是对周桐他们说。
周桐与和珅原本已经下意识在身侧摸索,寻找砖头或棍子的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