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还有几个人工掏挖出来的小坑洞,里面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几颗颜色各异的鹅卵石、一个缺了口的小陶偶、几片颜色鲜艳的碎瓷片、甚至还有一个风干的小葫芦,像是一个简陋的“陈列架”,透着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心翼翼的“布置感”。
整个空间家徒四壁,空空荡荡,唯一的“家具”就是墙角那一小堆用相对干燥的茅草、破布和几块烂木板勉强铺成的“床铺”,以及眼前这个正在燃烧的、用碎砖搭起的火堆。
而那个点燃火堆的身影,此刻正蜷缩在火堆另一侧,将一双脏得看不出肤色、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微微伸出,靠近火焰取暖。
宽大的斗篷兜帽依旧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桐与和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才屋顶上一路狂奔,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发热出汗,还不觉得。
此刻一停下,紧张感稍退,那湿透的内衫贴着皮肤带来的冰凉黏腻感,以及汗水被冷风一激带来的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尤其是出了汗又骤冷,格外难受。
两人不再犹豫,挪动有些僵硬麻木的腿脚,走到火堆旁。
周桐先扶着龇牙咧嘴的和珅,让他在火堆对面(与少女相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他自己则环顾四周,在墙根和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下,还真找到几根还算干燥的细树枝和一些破碎的木板,拿过来,小心地添进火堆里。
火焰“呼”地蹿高了些,带来更多暖意。
两人也顾不得脏了,直接席地而坐,靠近宝贵的火源。
反正身上的衣袍早已沾满尘土、污渍甚至屋顶的烂草,也不差这一点了。
火堆对面,那一直沉默的黑斗篷少女,忽然抬起头(虽然兜帽阴影依旧),用那种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话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虽然脸上也脏兮兮的),声音放柔:
“没事。”
他顿了顿,看着这空荡破败的环境,轻声问:
“你……就一个人住这儿?”
兜帽下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和珅没有说话,只是也伸手烤着火,一双小眼睛却在火光映照下,不着痕迹地、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火光摇曳,提供了更好的观察角度。
少女身上那件灰色(或者说原本可能是浅色,现已污浊不堪)的粗布衣衫,明显短小不合身,紧紧箍在身上,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细瘦得惊人的手腕和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布鞋,鞋底磨损严重,鞋帮开裂,用草绳胡乱绑着。
脚踝处关节凸起的地方,堆积着厚厚的、洗不掉的黑色污垢,与周围偶尔露出的一小片异常苍白、甚至透着某种病态青白色的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她低垂着头,枯黄打结、沾满草屑灰尘的头发从兜帽边缘散落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
一只纤细的手腕上,缠着几圈早已变成灰黑色的脏污布条,像是简陋的绷带,此刻在火光下,能隐约看到布条边缘有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渗出。
她的整体形象,就是一个长期在极度脏乱贫困中挣扎求存的孩子,瘦弱、肮脏、沉默。
周桐“嗯”了一声,心里的疑惑和同情交织。
他放轻声音,带着好奇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拼命追你呀?你是拿了他们店里什么……很值钱的宝贝吗?”
少女听了,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在身后那堆茅草“床铺”里摸索着。
转身时,火光短暂照亮了她的侧身,周桐注意到,那件短小的灰布上衣,因为她的动作,下摆微微掀起,竟露出一小截同样瘦削苍白的腰腹,甚至能隐约看到肚脐。
衣服之破旧短小,可见一斑。
她摸索了一会儿,从茅草堆深处,拿出了那个一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黑色破布包袱。
她小心地将包袱放在身前地上,用那双脏兮兮的手,慢慢解开系着的结。
包袱打开。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火光下。
周桐与和珅下意识地探头看去,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扭开了头,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那包袱里根本不是什么“宝贝”。
而是一堆乱七八糟、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几块**沾满泥污、颜色可疑、边缘发硬的不知名动物肉块或内脏,似乎是猪槽附近捡拾的残渣;
一小坨凝固泛黄、混着毛发和杂质的猪油;
几块被压得稀烂、沾着灰尘和可疑液体的糕点碎屑;
一把颜色发黑、夹杂着沙土和小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