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安静地聚集到吹笛女子的脚下,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她周围数尺的地面,形成了一片不断蠕动、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某种静止姿态的黑色“地毯”。
它们的小眼睛,都望向那个瘦小的、吹着古怪笛声的身影。
笛声忽然拔高,发出一个极其短促、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音节!
“吱——!!”
仿佛一声无声的令下。
地上那片黑色的“地毯”瞬间“沸腾”了!
所有老鼠,无论大小,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不再看向女子,而是将头颅对准了夹缝另一端——
那粗壮汉子所在的后巷方向。
下一刻,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水,又像是被无形之手同时拨动的无数黑色棋子,这成百上千只老鼠,化为一道道疾速窜动的灰黑影子,朝着同一个目标,汹涌而去!
它们的爪子踩过潮湿的地面、垃圾、苔藓,发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沙沙沙”、“唧唧唧” 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沙砾在皮革上摩擦,又像是一大把干豆子被同时倾倒在瓦片上。
其间夹杂着爪子勾到杂物、身体撞到墙角的轻微“噗噗”声,以及它们兴奋或紧张时本能发出的、被压抑后的低微“吱吱”声。
这声音汇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音浪,贴着地面,滚滚向前。
后巷。张屠夫(或许该这么叫他)刚把一副大肠扔进清水盆,正准备去拿下一个。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嗯?什么声音?”
那“沙沙沙……唧唧唧……”
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还伴随着一种……很多小东西快速跑动的震动感?
他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通往夹缝的那个巷口。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惊恐。
只见巷口处,如同决堤的墨汁,又像是地面上陡然掀起的一股黑色浪头,无数只老鼠,挤挤挨挨,摩肩接踵,眼睛闪着幽光,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朝着他席卷而来!
那数量之多,简直铺满了整个巷口的宽度,还在不断涌出!
“我……我日你亲娘咧!!!”
极度惊恐之下,他爆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哑的怪叫,脏话都吓得变了音,
“哪来的……哪来的这么多耗子?!操!操!操!!!”
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顺手抄起脚边那根沾着鼠血的枣木棍,胡乱地朝着涌来的鼠群挥舞:
“滚!滚开!你们这些瘟神!给老子滚!!”
但棍子对于如此庞大、密集且疯狂的鼠群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砸飞几只,立刻有更多涌上。而且这些老鼠似乎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第一波老鼠已经冲到了他的脚边,顺着他沾满油污的裤腿就往上爬!尖利的爪子勾破布料,刺进皮肤!
“啊!!滚下去!畜生!!”
张屠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跺脚、甩腿,用手去拍打。但老鼠太多,拍落一只,立刻有两只、三只窜上来。有的甚至试图往他敞开的领口里钻!
他感到小腿、大腿、腰间传来一阵阵刺痛和抓挠感,冰凉滑腻的皮毛蹭过皮肤,带来无与伦比的恶心和恐惧。
更可怕的是,他闻到了浓烈的鼠骚味,听到了耳边密集的“吱吱”尖叫声。
“救命!有耗子!成精了!!来人啊!!”
他一边惨叫,一边跌跌撞撞地试图向后逃,但鼠群紧追不舍,甚至从他前方包抄。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片猪下水滑腻的黏液,“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这一摔,更是灾难。
鼠群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无数细小却有力的爪子在他身上脸上胡乱抓挠,锋利的门齿寻找着一切可以下口的地方——
手指、耳朵、脚踝……虽然这些老鼠似乎并未真正下死口撕咬,但那无数细碎疼痛、冰冷触感、皮毛摩擦、以及近在咫尺的“吱吱”尖叫和骚臭气味,足以将一个壮汉逼疯。
“滚开!啊啊啊!滚啊!!”
张屠夫在地上疯狂翻滚、拍打、哀嚎,声音凄厉无比,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悍。
他衣服被撕扯得更破,脸上身上多了无数道细小的血痕,沾满了泥污和鼠毛,狼狈到了极点。
这场恐怖的“鼠潮”袭击,持续了大约二三十息。
就在张屠夫几乎要被恐惧和恶心折磨得晕厥过去时,那诡异低沉、仿佛指挥着这一切的笛声,戛然而止。
如同按下了停止键。
所有正在攻击、抓挠、窜动的老鼠,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它们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张屠夫身上爬下,放弃了这个“目标”,然后毫无预兆地